的,像四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俯瞰着场内的每一个人、每一寸土地,不漏掉任何一个细微动作。
两百二十个衣衫褴褛、面容憔悴的人,被分成十个劳作小队,整齐划分在院场的各个区域,分区劳作、分段包干、责任到人。人人埋头、人人躬身、人人沉默,没有交谈、没有互动、没有声响,只有机械的劳作与压抑的喘息。没有人敢抬头张望围墙外的天空,没有人敢转头打量身边的同伴,没有人敢放慢手中的动作。所有人的头颅都死死低垂,目光紧锁脚下的黄土与手中的铁锹,像一群被驯服的牲口,麻木、卑微、无助,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繁重的劳作。
烈日把所有人的影子死死钉在焦黄的土地上,短短的、小小的、缩成一团,随着弯腰、铲土、挑担、倾倒的动作,机械地起落、晃动、收缩,单调又麻木。整片大院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,没有欢声笑语、没有动静生机、没有人间烟火,只有密密麻麻、不停蠕动的人影,在烈日下苦苦熬刑,像一群被禁锢的蝼蚁,在滚烫的土地上徒劳挣扎。
场里的声音是单一的、重复的、窒息的。
铁锹铁口啃进干硬黄土的粗砺摩擦声,沙哑又刺耳,一遍遍刮过燥热的空气,听得人耳膜发紧、心神烦躁;竹扁担被重物压出的咯吱**声,细微却持续,像是不堪重负的悲鸣,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肩头的重压;箩筐落地、土石倾倒的沉闷撞击声,厚重又死寂,每一声落下,都代表着又一轮煎熬的完成、又一轮折磨的开始;还有两百多号人此起彼伏、压抑急促的喘息声,粗重、干涩、疲惫,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,填满了整片大院的每一处空隙,热闹的表象之下,是深入骨髓的死寂与绝望。
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进樟木头的第多少天炼狱。日子在这里早已失去了刻度,没有周一周日、没有月初月末、没有春夏秋冬,只剩下无尽的烈日与黑夜、劳作与惩罚、饥饿与煎熬。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刻,每一日都是上一日的轮回,看不到尽头、盼不到光明、等不到解脱。
刚来的时候,我还会数日子、盼自由、念家乡,还会在深夜里偷偷流泪、默默幻想逃离的可能。可熬得久了,所有的期盼都被磨碎,所有的念想都被耗尽,所有的情绪都被掏空。我慢慢变得和这里的老人一样,麻木、迟钝、寡言,不再期待、不再挣扎、不再妄想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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