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,针脚细密、洗得干净,带着家里独有的烟火气息。除此之外,还有四块干硬到发硬、掉渣的馒头。这几块馒头,是我被抓捕前半小时,趁着工地食堂阿姨不注意,偷偷揣进兜里的。
当时只是想着工地干活消耗大,多存点干粮饿不着,谁也没料到,转瞬之间风云突变,治安队突袭工地清查证件,我因为暂住证过期三天,来不及补办、来不及躲藏,直接被当场抓获。这几块原本用来充饥的干粮,竟成了我身陷囚笼、连夜转运时,唯一的食物底气。
此刻的我,身无分文、无依无靠、无家可归,没有证件、没有自由、没有退路。这两件旧衣裳、四块干馒头、一个破塑料袋,就是我在这片陌生热土上,仅剩的全部身家,是我绝境里撑下去的唯一底气。
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滚烫的焦灼与刺骨的慌乱交织缠绕,反反复复碾磨着我的神经,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人坐立难安、心神俱裂。
我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暗自揣测、反复思量,翻来覆去琢磨着未知的命运。这辆车的终点到底在哪里?是镇上的临时收容点,还是市区的收容总站?抵达目的地之后,我们这一车人会被如何处置?是临时关押起来,强制劳动抵罚,还是直接登记信息,遣送回原籍?会不会要交高额罚款,没钱交罚又该如何收场?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里,没有答案,只有无尽的恐慌。
可每当念头落到老家的模样,心底便是无尽的酸涩、两难与挣扎。
我的老家在湘南偏远的深山村落,群山环绕、交通闭塞、土地贫瘠,全村人世代靠着几亩薄田度日,靠天吃饭、靠地谋生。一年到头风调雨顺,也只能勉强温饱,但凡遇上洪涝、干旱、虫害,便是颗粒无收、家家挨饿。家里的土墙瓦房早已年久失修,墙体开裂、屋顶漏雨,一到下雨天,屋里遍地积水、无处落脚。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,没有值钱的物件,家徒四壁、空空荡荡。
父亲早年积劳成疾,早早落下病根,干不了重活,常年缠绵病榻。母亲身体孱弱,却要撑起整个家,日日操劳、夜夜奔波,独自打理田地、照顾丈夫、操持家务,熬得满头白发、满脸风霜。家中弟妹尚且年幼,读书穿衣、日常开销,全靠家里微薄的收成勉强支撑。
我是家里的长子,是全家唯一能外出打拼、挣钱养家的人。临行前,母亲拉着我的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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