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脚步声缓缓移动,由近及远,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,所有人默契地、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,动作轻缓无声,不敢有半分急促。
在这里,自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,安稳是虚无缥缈的奢侈,哪怕是片刻的平静、片刻的喘息,都需要小心翼翼、屏息隐忍、步步谨慎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没人敢挑衅规矩,没人敢招惹是非,没人敢肆意妄为,所有人都在泥泞里卑微求生、苦苦煎熬。
我静静蹲在角落,腰背始终保持着微绷的姿态,不敢彻底松懈、不敢彻底放松。身体看似静止不动、稳如磐石,实则全身感官全然打开,耳听八方、眼观四周、心念全域,默默清点着仓内的每一处局势、每一个人情冷暖、每一丝潜在的风险。
我缓慢而细致地扫视整座仓房,将所有人的神态、动作、位置、状态、气场尽数牢牢记在心里。在全然陌生的绝境里,在强弱分明的残酷规则下,摸清局势、吃透人心、预判风险、拿捏分寸,是活下去、熬下去、护得住身边人的第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仓内的格局清晰得刺眼,等级森严、泾渭分明,没有半点模糊地带。
正中央最宽敞、最避风、最干燥、最安稳的位置,是虎哥和四个跟班的专属地盘。这片区域远离风口、远离便桶、远离潮湿墙角,地面稻草铺得厚实干燥,干净整洁,没有霉污秽物,是整座仓房里最舒适的位置,是绝对的权力中心,旁人无权踏足、无权靠近,连窥探都不敢。
此刻的虎哥和四个跟班,早已彻底褪去立威时的凶悍凌厉、严肃冷硬,姿态慵懒散漫、松弛安逸,全然没有半点紧绷感。虎哥依旧静坐中央,缓缓吞吐烟雾,神色淡然,闭目养神,悠然休憩,周身气场沉稳内敛,哪怕放松状态,也自带掌控全局的压迫感。
四个跟班各占一隅,姿态随意放松,有人靠墙闭目小憩,养精蓄锐;有人低头摩挲着从新人身上搜刮来的零碎物件,把玩消遣;有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聊,语速极缓、声音极低,句句都是收容所里的琐碎规矩、往届批次新人的荒唐懦弱、仓内拿捏弱者的手段。
他们的闲聊琐碎又现实,字字句句都透着底层黑暗的生存法则,听得我心底愈发透亮,也愈发冰冷。
这时,闲得无聊的刀疤强再次开口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刚好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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