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挺直,头颅沉沉低垂,一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盯着脚下漆黑的车厢底板,自始至终一动不动、一言不发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一尊早已失去生气、麻木死寂的泥塑。
全程颠簸、全程压抑、全程恐惧,车厢里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颤抖、有慌乱、有哽咽,唯独他,没有叹息、没有颤抖、没有情绪起伏、没有半点异动。仿佛周遭的一切苦难、恐惧、绝望,都与他无关。
但我清楚,他不是没有情绪,不是不惧苦难。他只是被常年的漂泊流离、无数次的生活碾压、一次次的绝境磨难,彻底磨平了所有的棱角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愤懑。岁月与苦难熬尽了他所有的锐气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与认命,对无常命运的彻底妥协。
车厢里短暂的沉寂中,我压着极低的嗓音,小心翼翼地侧头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:“老哥,前面……前面那片荒山野地,就是樟木头收容站的地界了吧?”
中年男人闻言,厚重疲惫的眼皮极其迟缓地缓慢抬起,又缓缓落下,动作僵硬卡顿,像一台年久失修、生锈卡顿的老旧机械。过了许久,他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,嗓音沙哑粗粝,带着常年重体力劳作磨出的粗糙质感,更藏着阅尽人间苦难后的无尽疲惫与苍凉。
“嗯,到边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货车的轰鸣盖住,“这片荒坡、野地,全是收容站的范围。再往前开两里地,看见那道黑围墙,就是正门了。进了那道墙,就别再想着外面的日子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没有恐惧、没有慌张、没有绝望,只是平铺直叙地诉说着,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,而非奔赴一场人人畏惧的炼狱磨难。那种极致的平静,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揪心,让人瞬间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我掌心的冷汗越沁越多,紧紧攥起的拳头指尖泛白,心底的焦虑、惶恐与不安层层堆叠、肆意蔓延。我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继续低声追问:“老哥,我跟我弟都是第一次来南方,也是第一次被抓,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。进去之后,到底有什么规矩?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做,才能少挨点打、少受点罪?”
这是我此刻唯一关心、唯一牵挂的问题。我今年二十出头,常年干重活、吃苦受累,身体素质还算硬朗,再苦的罪、再累的活、再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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