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、分文不攒,才能换得这一张薄薄的纸片,换得在这座城市短暂立足的资格。
对于大多拖家带口、靠着打工养家糊口的底层人来说,两百块是一家人半个月的口粮,是孩子的学费、老人的药钱,是根本舍不得、也耗费不起的巨款。无数人咬牙攒钱,迟迟凑不齐办证的费用;无数人勉强糊口,根本无力承担这份“立足成本”;还有人刚进厂打工,还没熬过试用期、还没领到第一笔工资,便被巡查的人拦下抓捕。
凑不齐钱办证,就只能躲。我们这群外来者,活生生活成了这座繁华城市里的过街老鼠。白天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,不敢去劳务市场找活、不敢出门采购物资,生怕遇上巡逻的治安队、联防队;夜里不敢开灯、不敢出声,缩在廉价出租屋的角落,屏息凝神、提心吊胆,生怕一点动静引来巡查,招来牢狱之灾。
我们已经足够隐忍、足够谨慎、足够卑微,拼尽全力避开所有风险,只想安安分分打份工、挣点血汗钱、养家糊口。可在那个年代,规则从来不会体谅底层人的艰难,强权从来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无奈。哪怕你步步小心、处处退让,只要你没有那张薄薄的暂住证,只要你是异乡漂泊的无证者,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拦下、被带走、被关押,没有理由、没有申辩、没有公道可言。
此刻车厢里的所有人,都是这般无辜的受害者。我们没有作奸犯科、没有违法乱纪、没有偷抢拐骗,我们只是一群勤恳谋生、努力活着的普通人,却因为一张办不起的证件,硬生生被扣上“盲流”的帽子,沦为任人宰割的囚徒。
车厢里的空气,浑浊、黏稠、闷热,呛得人胸口发闷、呼吸困难,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煎熬。正值南方盛夏,车厢被烈日暴晒了许久,铁皮被晒得滚烫,密闭的空间里温度居高不下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浓重刺鼻的味道层层交织、不断发酵,死死笼罩着整节车厢。老旧货车残留的柴油味厚重呛人,混杂着十几个人身上经年累月堆积的汗臭味、衣服发霉的腐味、鞋底的泥腥味,还有角落里压抑滋生的尿骚味,以及几个中年男人身上劣质纸烟的辛辣气息,无数种味道层层叠加、不断发酵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我微微张嘴呼吸,喉咙干涩刺痛,像吞了一把细碎的砂纸,每一次换气,都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气管里反复刮擦、摩擦,又干又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