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要喘不上气、窒息晕厥;时而微弱得几乎停滞,胸腔久久不动,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已经断了气息。喉咙里持续发出呼噜呼噜的浑浊异响,带着浓重的痰音与破音,听得人心底发慌、浑身发寒。
我掌心始终紧紧贴着他的后背,隔着单薄破旧、沾满污渍的外衣,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与颤抖。
那不是常人受凉的微凉,是生命力彻底透支、身体机能彻底衰败的死寂冰凉,是濒临死亡、生机断绝的冰冷。他的皮肉松弛塌陷、骨骼突兀僵硬,后背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,硌得我掌心发疼,也疼得我心底酸涩泛滥、五味杂陈。
四十三岁的年纪,本该是家中顶梁柱,上可赡养年迈父母,下可抚育年幼子女,靠着一身勤恳力气,安稳养家、踏实度日。
可他呢?
千里迢迢从广西河池远赴岭南,背井离乡、风餐露宿、吃苦受累,只为挣几两碎银,撑起家中风雨。他未曾偷懒、未曾懈怠、未曾作恶,本本分分务工、老老实实谋生,最终却落得一身病痛、一无所有、身陷牢笼、濒死绝境。
何其不公,何其悲凉,何其荒唐。
我心底清楚,他撑不了多久了。
若在外界,若有医可寻、有药可用、有人照料,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,还有撑下去的可能。可在这座冰冷死寂的收容牢笼里,病痛无人管、生死无人问、苦难无人顾,一个底层流民的性命,轻如尘埃、贱如草芥,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浪费一丝精力、一丝怜悯。
在这里,活着靠运气,死去是常态。
我不敢松手,也不能松手。哪怕手臂酸痛麻木、浑身疲惫、心底绝望,我依旧死死撑着他的身体,稳稳托着他最后的生机。
哪怕只剩最后一秒、最后一口气,我也要让他靠着活人温度离去,不至于孤零零、冷冰冰地摔在死寂的水泥地上,无人搀扶、无人过问、无人送别。
身侧的小军,依旧寸步不离地紧贴着我的右侧身躯,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、持续颤抖,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放松的。
他的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,力道大得惊人,指尖紧绷泛白、深陷衣料,几乎要将我单薄的布衣扯裂。掌心沁满了冰凉潮湿的冷汗,黏腻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,能清晰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慌张。
自踏入这条长廊开始,他就始终死死低着头,额头几乎要紧紧抵住自己的胸口,双眼紧闭,不敢睁开半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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