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无声流淌,没有人知晓过去了多久,没有人知晓还要熬多久。我的双腿早已彻底麻木、彻底失感,从脚踝到大腿、从筋骨到皮肉,整片肢体彻底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沉甸甸、僵硬的坠重感。
双腿像是两根灌了千钧冷铅的木桩,死死钉在冰冷的积水地里,动弹不得、僵硬沉重、麻木空洞。我感受不到脚底的刺痛、感受不到膝盖的撕裂、感受不到关节的酸胀,极致的寒冷早已冻僵了所有神经、麻木了所有痛感。
只有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,从未停止、从未停歇。浑身肌肉紧绷震颤、四肢持续哆嗦、牙齿不停磕碰,细碎密集的“咯吱”声响,在死寂无边、毫无杂音的黑屋里,清晰得刺耳、孤独得绝望、凄凉得心碎。
极致的疲惫、极致的透支、极致的困倦,层层叠叠席卷全身,大脑昏沉眩晕、神志涣散恍惚,我开始出现清晰又真实的幻觉。
黑暗里,我仿佛重新置身于熟悉的五金车间,耳边响起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,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、流水线滚轮的滑动声响、工友们干活的细碎动静,层层叠叠、真实清晰、环绕耳畔。
我仿佛听到傍晚收工后,工友们聚在一起说笑打闹、闲聊家常、吐槽工作、期盼发薪的热闹声音,鲜活、温暖、烟火气十足,是我日日相伴、夜夜熟悉的人间声响。
我仿佛回到了狭小拥挤的出租屋,听到老旧吊扇缓慢转动的嗡嗡风声,听到室友翻身的动静、屋外夜市的喧嚣,平凡琐碎、安稳温暖,是我漂泊日子里唯一的安稳港湾。
最清晰、最真切的,是阿强的声音。
他依旧是那副憨厚温和、朴实干净的嗓音,带着大山里孩子独有的质朴与纯粹,隔着朦胧的黑暗、隔着恍惚的幻觉,轻轻唤我:“建军。”
一声呼唤,温柔熟悉、真切滚烫,瞬间击穿我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坚强、所有的隐忍。
我心头猛地一颤,神志骤然回笼,下意识地想要应声、想要转头、想要回应。
可骤然回神的瞬间,所有的声响尽数消散、所有的幻境尽数崩塌、所有的温暖尽数湮灭。
眼前依旧是浓稠化不开、压得人窒息的无边漆黑,耳边依旧是死寂无声、毫无波澜的无尽寂静。
什么热闹都没有、什么温暖都没有、什么故人都没有。
只有冰冷凝滞的潮气、潮湿发霉的墙面、麻木僵硬的肉身、濒临破碎的心神,和一片吞噬所有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