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塑料垃圾,杂乱堆砌、落满灰尘、布满霉斑。枯黄荒草从杂物缝隙、墙砖裂缝、泥地坑洼中肆意疯长,在凛冽夜风里簌簌摇晃,满目萧瑟凄凉。
院落两侧,六间老旧小屋一字排开,清一色红砖墙体、厚重铁皮铁门,是九十年代最简陋、最压抑的临时囚室。常年不见天光、潮湿封闭、常年关押囚徒,墙面发黑发霉、斑驳脱落、坑洼不平,翘起的墙皮下露出暗沉陈旧的红砖底色。
每一扇铁皮铁门上,都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气孔,黑洞洞、幽深死寂,在深夜里像一只只冷漠凝视人间的瞳孔,透着无尽阴森与戒备。六间囚室,宛如六座鲜活坟墓,静静矗立在荒野之中,日夜吞噬着外来务工者的青春、自由与希望。
靠前的几间囚室里,透过狭小的透气孔,隐约传出细碎微弱、断断续续的动静。
有压抑到极致、不敢放声的细微啜泣,沙哑微弱,是心性脆弱的年轻人熬不住身心折磨,在黑暗中独自崩溃、偷偷落泪;有低沉悠长、麻木疲惫的叹息,是被关押太久、早已放弃挣扎的囚徒,从心底溢出的无尽苍凉与无力;有粗重急促的起伏呼吸,是浑身伤痛、冻得瑟瑟发抖的人,在极致酷刑中艰难喘息;还有含糊不清、语无伦次的低声呢喃,是被黑暗、孤独与折磨熬到神志恍惚、精神濒临失常的人,无意识的自语。
每一间冰冷小屋,都锁着数个和我一样、背井离乡、无依无靠的外来漂泊者。
他们被抓捕关押的理由荒唐可笑、毫无章法。有人只是深夜出门买泡面,便被随意拦下抽查;有人只是暂住证过期两天未及时补办,就被强行关押;有人只是衣着朴素、看着老实可欺,便被刻意刁难、无端抓捕;有人只是不肯认罚认罪、不肯任由拿捏,便被连夜关押、日夜折磨。
理由千千万,结局却一模一样——被抓、被关、被冻、被饿、被熬、被羞辱、被压榨,无处说理、无处申诉、无处求助,只能任人宰割。
九十年代的外来打工者,命如草芥、身如浮萍。千里奔波、勤恳安分、任劳任怨,本本分分靠双手养家糊口,却抵不过基层微权的一句刁难、一次随意抓捕、一场无端欺压。时代浪潮野蛮生长、滚滚向前,小镇日新月异、繁华崛起,老板赚得盆满钵满,本地人坐享时代红利,唯有无数底层务工者,在浪潮底部苦苦挣扎、默默牺牲、无声湮灭,无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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