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走的城中村巷道。
漆黑紧闭的车窗,隔绝了所有光亮与烟火。熟悉的出租屋、五金厂、路灯街巷,飞速向后倒退,一点点远离我的视线,远离我的生活。
这不是归途,是通往深渊的囚路。
车身持续颠簸,每一次晃动都牵扯后背与脚底的伤口,密密麻麻的痛感反复凌迟肉身,冷汗浸透全身,四肢麻木僵硬。
肉身的痛苦尚且能忍,心底的折磨却无休无止。
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失踪四十三天的阿强。无数猜测、恐惧与悔恨,疯狂撕扯着我的心神。
这一刻,我终于彻底笃定。
阿强从来没有跑路,从来没有悄悄返乡,从来没有不告而别。
四十三天前,同样漆黑寒凉的深夜,同样无人的幽暗巷弄,他一定和此刻的我一模一样。遭遇了这辆无声出没的白色囚车,被这群巡夜人拦下,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,被强行拖拽关押,身陷绝境。
我仿佛亲眼看见彼时的画面。
他也曾拿着正规证件拼命辩解,急切证明自己的清白;他也曾放低姿态卑微哀求,诉说家中的老母亲、读书的妹妹,求对方手下留情;他也曾满心惶恐、浑身颤抖,怕罚款、怕关押、怕遣送,怕毁掉全家的希望。
可他的辩解与无助,也和我一样,毫无用处,只换来冷漠、嘲讽与粗暴对待。
那之后的四十三天,他杳无音讯、生死未卜、踪迹全无。
他是被关在小黑屋受尽折磨?还是被高额罚款掏空积蓄、流落他乡?是被连夜秘密遣送、来不及告别?还是遭遇了更黑暗、更恐怖的结局,被永远掩埋在这座冰冷的小城?
无数恐怖的猜测塞满脑海,像无数冰针反复穿刺我的神经与心脏。我越想越冷,越想越怕,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冻结。
我和阿强,是一同从大山里闯出来的生死兄弟。
我们一起挤过绿皮火车的拥挤车厢,熬过几十个小时的站票颠簸;一起睡过桥洞、蹲过工地、啃过冷馒头、喝过自来水,熬过初来异乡最狼狈穷困的日子;一起进黑厂、熬通宵、被克扣工资、被本地人欺压,在举目无亲的他乡,互为唯一的亲人、唯一的依靠。
无数个深夜收工后,我们坐在出租屋门槛上,分抽一包廉价香烟,聊着老家的田地、家中的亲人、未来的期许。我们约定,再苦熬两年,攒够积蓄、还清外债,就一同返乡,再也不来南方受这份窝囊气,踏踏实实陪在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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