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从不承认我们的存在,从不善待我们的苦难。
面包车持续加速,彻底远离镇区烟火,向着镇子边缘最偏僻的荒野疾驰而去。
沿途厂房、民居、商铺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空地、丛生杂草、废弃厂区、破败农房、幽深林地。路灯越来越稀疏,光线越来越昏暗,最后彻底消失,天地间再无半点人工光亮,彻底沉入浓稠漆黑。
郊外夜风更为凛冽刺骨,透过车窗缝隙猛灌而入,带着山野的荒芜湿寒,狠狠拍打在我脸上、身上。夜风吹干了残留的泪水,冻得脸颊僵硬发紫、嘴唇干裂麻木,浑身冷得透彻骨髓。
心底的恐慌骤然攀升,愈发浓烈沉重。
我终于彻底明白,今夜的抓捕从来不是临时抽查、例行核查。
周扒皮明明看清我的证件齐全、手续合法、公章真实、信息完整,却依旧刻意没收证件、捏造假证罪名、无视我所有的辩解。
这不是执法,是赤裸裸的恶意找茬、蓄意欺压、刻意讹诈。
他看准了我孤身一人、无依无靠、无权无势,看准了我背负全家生计、胆小怕事、最好拿捏欺负。这片无人监管、无人制衡的荒野地界,他们就是规矩,就是法理,就是秩序。可以随意定罪、随意关押、随意处置一个底层打工者,无人看见、无人过问、无人追责。
车厢依旧死寂。两名队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神色漠然、波澜不惊。他们早已习惯这般深夜押送,习惯弱者的绝望哀嚎,内心早已麻木坚硬、毫无温度。
他们的淡定从容,恰恰预示着,等待我的,是我无法预估、无法承受的屈辱与磨难。
我死死咬紧下唇,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,强行止住泪水与软弱。
我终于清醒:眼泪换不来怜悯,哀求换不来公道,卑微换不来生机,软弱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。
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湿痕,指尖触到粗糙冰凉的脸颊,一片麻木荒芜。
极致的恐惧依旧汹涌蔓延,可在最深的绝望谷底,一丝执拗倔强的不甘,正在艰难生根、顽强滋长。
我不能倒,不能认输,不能被轻易打垮。
我身后是一整个风雨飘摇的家,是多病的父母、求学的弟弟,是一家人全部的希望。我倒了,家就彻底塌了。
我要撑住、要活下去、要走出这里、要拿回证件、要继续打工养家。
除此之外,我还有一件必须做、一定要查清的事。
我要挖出阿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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