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硬的空气。
我清清楚楚地知道,这不是噩梦,不是幻觉,不是自我折磨的臆想。
阿强是真的没了消息,是真的彻底消失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视野里,杳无踪迹、杳无音信。
凌晨五点四十的厂区宿舍,依旧是一片安稳俗世的喧嚣。八人间的铁架宿舍拥挤狭小、密不透风,上下铺的铁架床早已锈迹斑斑,床板发黑发霉,缝隙里塞满了常年累积的灰尘、碎屑、发丝与霉斑,是数十批打工人交替居住、日夜煎熬留下的痕迹。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、高低错落,厚重的、细微的、沙哑的、沉闷的鼾声交织缠绕,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空隙。
夹杂在鼾声里的,还有熟睡工友细碎的呓语声、翻身时铁床架发出的吱呀摇晃声、被褥摩擦的窸窣声,无数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构筑成一片安稳麻木的烟火气息。宿舍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沉沉酣睡,积攒着身体仅存的力气,只为熬过白天十二个小时高强度、机械式、无间断的流水线劳作。
所有人都在顺应这座工业小镇的节奏,顺应打工生活的宿命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麻木奔波、安稳求生。唯有我,彻底清醒、彻底失眠,在众人安稳松弛的梦境里,独自守着一场无人知晓、无人共情、无人慰藉的悲剧,独自承受着无尽的悲凉与荒芜。
我缓缓偏过头,目光带着本能的执念与酸涩,下意识落在窗边那张空荡荡的床位上。
一夜晚风穿窗而过,裹挟着工业区的尘土与夜露,悄无声息地落在阿强的床铺上。原本被他打理得一尘不染、规整精致的床头台面,落了薄薄一层细密的灰尘,轻柔地覆盖在他整齐摆放的牙膏、香皂、塑料水杯上,盖住了这些物件原本干净温润的底色。他挂在床栏的那件蓝工装,早已被汗水浸泡、反复清洗得褪色发白、边角起毛,昨夜还整整齐齐、笔挺利落,此刻也被风吹得微微凌乱,布料上落满细尘,透着萧瑟冷清的气息。
仅仅一夜无人打理,这间曾经全宿舍最干净、最整洁、最规整的床铺,就彻底褪去了鲜活的人气,添满了荒芜寂寥的意味。那一层薄薄的、毫无重量的灰尘,像一道无声又决绝的界限,彻底隔开了我们从前朝夕相伴、同吃同住、并肩熬苦的温热时光,隔开了所有烟火与温存,硬生生划开了如今天人永隔般的离散与陌生。
从前年少懵懂、未经世事的我,总觉得“物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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