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得他别无选择。在母亲的救命药钱和一张可有可无的城市居住证之间,他只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。
我依旧不死心,耐心劝导:“可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厂里不出去吧?镇上隔三差五就有巡查,录像厅、菜市场、街边小巷都是重点排查的地方,万一不小心遇上了,得不偿失。钱可以慢慢攒,安全最重要,咱们出门打工,平平安安才是根本。”
面对我的劝说,阿强只是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苦涩又单薄,带着底层小人物无力的自我安慰。他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,语气笃定又无奈:“没事的建军,我平日里就是厂房、宿舍两点一线,每天上班下班,除了厂区就是宿舍,从来不乱跑、不闲逛,不去人多的地方,安分守己干活,应该不会出事的。那些被查到的,大多是到处游荡、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,我老老实实上班,不会有问题。”
我还想再劝,可看着他疲惫又坚定的模样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我深知他的难处,深知这二十五块钱对他而言的重量,深知他肩上扛着的绝境。对于一个连母亲药钱都要抠省的少年,我所有的劝告,都显得苍白又空洞,没有丝毫说服力。
那一夜,我久久无法入睡。听着下铺阿强轻微的呼吸声,我心里满是不安与担忧,却又无能为力。我只能默默祈祷,祈祷命运善待这个老实本分的少年,祈祷他的侥幸能够成真,祈祷这场因贫穷催生的冒险,不会换来糟糕的结局。
接下来的半个多月,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。流水线的日子枯燥又重复,朝八晚八,日复一日,机械的工序磨平了所有人的棱角,疲惫充斥着每一个日夜。阿强依旧保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,勤恳踏实、任劳任怨,比车间里任何一个老员工都要卖力。别人偷懒摸鱼的时候,他依旧埋头干活,手脚不停,只想多攒一点计件工资,多给家里寄一点钱,多给母亲攒几天的药费。
他从不参与工友之间的闲聊打闹,从不请假外出,从不流连街边热闹,最大限度地规避着一切外出风险。那段时间风平浪静,镇上似乎也没有大规模的清查行动,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上班生活,我的担忧也渐渐被日复一日的疲惫冲淡,慢慢放下了这件事。我甚至开始暗自庆幸,或许真的如阿强所说,只要安分守己,就能安稳躲过所有排查,平安熬到年底。
直到三天前,那个闷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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