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步路,就五十米,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绝望的哀求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卑微,“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寄钱回去看病、交学费,我妈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我爸脚有老毛病,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,我妹妹还在上学,学费还没交,老师已经催了好几次了,求你们放我一马,就这一次,等我寄完钱,我马上就回厂里,再也不出来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等暂住证办下来,我一定主动去找你们登记,一定,求你们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搓着手,手指因为紧张和卑微,不停地绞在一起,指关节都泛了白。他不敢抬头看治安队员的眼睛,只能低着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、嵌着塑料碎屑的手,那双手,曾经在老家的田埂上劳作过,如今,又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指尖的老茧越来越厚,指缝里的塑料碎屑,无论怎么洗,都洗不干净,那是他辛苦劳作的痕迹,是他为了家人,为了生活,拼命挣扎的证明。
他不怕自己被抓,不怕被送回老家,不怕受委屈,不怕吃苦,他怕的是,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寄不出去,怕的是母亲因为得不到买药的钱,病情越来越重,怕的是秀兰因为交不起学费,只能辍学在家,像他一样,一辈子困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看不到希望,怕的是家里人因为他的无能而失望,怕的是自己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期盼,都在这一刻,化为泡影。他想起母亲在信里说的话,想起母亲偷偷流泪的模样,想起秀兰渴望读书的眼神,想起父亲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,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,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瘦长脸的治安队员不为所动,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,嘴角依旧挂着不屑的冷笑,那冷笑里,充满了对这些外来务工者的鄙夷和不耐烦。他走上前,一把抓住陈建军的胳膊,手指死死地扣住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捏碎,粗糙的指尖嵌进陈建军的皮肉里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“少废话,跟我们走,”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没有丝毫的怜悯,没有丝毫的动容,就像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,“要么让厂里来领人,交五十块钱罚款,要么就送你回老家,别在这耽误我们时间,我们还要巡逻,没功夫跟你在这耗。”
陈建军的胳膊被抓得生疼,那种疼痛感顺着胳膊蔓延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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