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碗白粥。”
老板接过钢镚,看了看他,没多说什么,给他盛了一碗白粥,还多舀了一勺咸菜,笑着说:“小伙子,看你挺不容易的,多吃点咸菜垫垫。”
陈建军鼻子一酸,连忙低下头,说了声“谢谢老板”,端起粥喝了个精光。粥是剩的,不太热,但很稠。他把咸菜也吃干净了,连碗底都舔了一遍,心里暖暖的,眼眶却湿了。“长这么大,从来没人这么对我。”他在心里想,那时候的一毛钱,还能买到一碗白粥,能解一时的饥饿,对陈建军来说,那碗粥就是救命的东西。他看着早点摊前来来往往的人,大多是穿着工服、匆匆忙忙的工人,他们手里拿着早餐,一边吃一边往工厂的方向走,脸上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一股韧劲——他们和陈建军一样,背井离乡,只为了能多赚点钱,能让家里的人过上好日子。“我也要像他们一样,有一份工作,能寄钱回家。”他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第三天,钢镚还剩一个。
一分钱。什么都买不了。
他蹲在路边,看着人来人往,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,嘴巴一张一合,却吸不到空气。“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?”他绝望地想,眼前开始发黑,浑身无力。路边的自行车穿梭不息,大多是二手的旧自行车,是外来务工者最主要的交通工具,车把上挂着饭盒、水壶,有的还载着工友,匆匆忙忙地赶路。偶尔有一辆摩托车驶过,引擎声很大,溅起一身尘土,骑车的人大多是工厂的管理人员或者小老板,穿着体面,和路边蹲着重的外来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想去找那个湖南老乡,但昨天只是碰上的,不知道人家住哪里,不知道人家在哪个厂上班。他甚至不知道人家叫什么。
他想过给家里拍电报。拍电报要钱,他没有。九十年代初,电话还不普及,农村更是很少有家庭有电话,拍电报是最快捷的联系方式,按字数收费,一字千金,普通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拍电报。他想到母亲在村口老槐树下站的样子,想到父亲微微驼着背走远的背影,想到秀兰趴在饭桌上写作业时偷偷抬眼的样子。“娘,对不起,我没本事,不能给你寄钱,还让你担心了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他不敢想下去了,他出来的时候,母亲塞给他一百块钱,反复叮嘱他“照顾好自己,找不到工作就早点回来”,他当时拍着胸脯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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