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笑我:“建军,一张破纸而已,
至于当宝一样天天揣着吗?我没这东西,不也照样上班、吃饭?”
我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暂住证,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塑封膜,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你不懂,阿强。这不是破纸,这是咱们打工人的‘保命符’啊。没有这张破纸,你连街都不敢上,万一被联防队查到,轻则罚款,重则遣返,到时候你怎么给家里寄钱?怎么给你爹买药?”
阿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他低下头,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,沉默了许久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苦涩:“我怎么会不懂?我比谁都想办!可我没办法啊。”他抬起头,眼眶微微发红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我工资比你高一点,一个月七百块,可我爹得了重病,常年吃药,每个月都要寄五百块回家,剩下的两百块,勉强够我吃饭、交房租,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办暂住证?”
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,拍了拍他的肩膀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我知道他的难处,他和1990年那些办不起暂住证的打工人一样,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,下班就躲在出租屋里,不敢出门,就连买包烟,都要趁天黑,像做贼一样,生怕被联防队查到。他心里的恐惧与不甘,我比谁都懂,可我也帮不了他,我们都是底层挣扎的打工人,自身都难保,又能给彼此多少帮助呢?
沉默了许久,阿强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,轻声说:“等这个月发工资,我也去办一张,哪怕紧巴一点,少吃几顿饱饭,也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了。我想安安稳稳地打工,安安稳稳地给我爹寄药钱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心里却清楚,他大概率是办不成的。家里的重担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,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,两百块钱,对他来说,实在是太奢侈了。我不敢戳破他的期盼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他能如愿,希望我们这些南下的打工人,能少一点艰辛,多一点安稳。
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,他一直没有办下暂住证。后来,我听说他因为没有暂住证,被联防队查到,罚了三百块钱,那是他攒了好久,准备给父亲买进口药的钱。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蹲在出租屋的墙角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不住地颤抖,声音沙哑地说:“三百块……我爹的药又要断了……”那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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