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微微发抖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每撕一下,就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,不敢看父亲的无奈,只能低着头,一遍又一遍地撕着,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不舍,都撕进碎片里。
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,有的掉在饭桌上,有的掉在地上,有的飘到母亲的脚边。母亲蹲下去捡,手指哆嗦着,捡起一片又掉了一片,最后蹲在那里哭出了声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你这个犟种……你这个犟种啊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陈建军的手垂下来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没有哭,也没有笑,眼眶干得像晒裂的田埂,可心里的痛苦,却像潮水一样涌来,快要将他淹没。他知道,自己这一撕,撕断了自己的梦想,却扛起了这个家的责任,往后,他再也没有资格谈梦想,只能一门心思挣钱,撑起这个家。
他蹲下身,把地上的碎纸一片一片捡起来。有些沾了灰,他吹了吹,拢在手心里。一共撕成了十六片,他数过,每一片,都承载着他的梦想,每一片,都刻着他的不甘。他把这些碎片叠整齐,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,贴着心口的位置,像是要把自己的梦想,永远珍藏起来——那是他十九岁的执念,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遗憾。
“我明天去岳阳,坐火车南下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坚定,“阿强在樟木头等我。他说,那边的电子厂正在招人,只要肯吃苦,就能挣到钱。”
“你知道樟木头在哪吗?”父亲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,带着几分担忧,“那边远得很,人又杂,你一个人去,妈和我都不放心。要不,等你哥忙完这阵子,让他陪你一起去?”那时候,交通不便,从岳阳到广州,要坐二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车厢里拥挤不堪,鱼龙混杂,很多年轻人南下打工,都是结伴而行,很少有一个人去的,父亲担心儿子的安全,担心儿子在外面受欺负,心里满是牵挂。
“不用,爸,”陈建军摇了摇头,语气很肯定,“阿强信上写了,从广州坐火车两个小时就到。他还说,到了广州,他会去火车站接我,不会让我迷路的。哥还要帮家里种地,照顾你和妈,不能耽误。”他其实也不知道樟木头到底是什么样子,只是听阿强说,那里遍地是工厂,遍地是机会,能挣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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