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个体生存意愿的持续性崩塌。越来越多的希洛斯人,在完成了自己毕生的社会职能、提交了最终的工作成果后,会平静地走进无害化处理舱,主动终结自己的生命。在绝对理性的逻辑里,一个失去社会价值的个体,没有任何继续存在的意义,活着,只是对文明资源的无端消耗。
曾经支撑着希洛斯文明跨越三万年风雨、走向银河之巅的文明活力,就这样一点点、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城市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华,科技依旧在冰冷的逻辑里缓慢迭代,可整个星球,却一年比一年安静,一年比一年空旷。曾经停满了星际科考舰、贸易舰的母星星港,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泊位,航道上的航标灯次第熄灭;曾经横跨半个银河悬臂的星际共生联盟,早已无声分崩离析——因为绝对理性的希洛斯人,再也不愿意为了任何其他文明,付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成本,所有的外交、援助、盟约,都被判定为“负收益行为”,彻底终止。
他们一步步缩回了母星,蜷缩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,在绝对冰冷的秩序里,一步步走向无声的自我消亡。
“我们用了整整三万年,从蒙昧蛮荒的岩穴,一步步走到了银河之巅。”
“可我们只用了短短一千年,就从文明的巅峰,一头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死寂。”
埃隆的意识流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、无法抑制的情绪波动。那是沉淀了千年的、深入骨髓的悔恨,像冰冷的潮水,顺着意识网络蔓延开来,让整个方舟的淡蓝色光芒都随之剧烈颤抖。他额头的珊瑚状触角疯狂地明灭,量子舱里的营养液翻涌起细碎的涟漪,湛蓝色的眼眸里,第一次渗出了半透明的、带着微光的泪滴,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融进了营养液里。
“当我们亲手清除了感性,我们确实击退了敌人,守住了文明的躯壳。可我们也亲手清除了,文明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”
一千两百年前,广袤的希洛斯母星上,只剩下了最后十万名希洛斯人。
看着空荡荡的城市,看着一个个主动走向终结的族人,看着全域量子网络里那句冰冷的“种群存续最优解为全员意识上传,放弃实体形态”,埃隆终于在绝对理性的牢笼里,撕开了一道裂缝,看清了自己犯下的、葬送了整个文明的滔天错误。
他以执政官的身份,强行终止了“理性永生”计划,倾尽文明最后的所有资源,重启了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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