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快半年、矿工们修了无数次都没修好的大型采矿机前,挽起工装袖子,手脚麻利地拧开了锈死的螺丝,拆起了故障的机芯。机油蹭到了他的脸颊上,和他二十年前在旧城区修机器时的模样,分毫不差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出来,带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,朴实得像脚下的土地,“陨石没来的日子,我帮你们修机器,修医疗舱,补舱体的裂缝,把这破矿站修得结结实实的。”
“陨石来了,我扛着炮站在最前面,和你们一起扛。”
“真要是躲不过去,要死,我老陈陪你们一起死在这碎石带里。”
那天下午,矿站里响起了久违的、充满生气的声响。
老陈带着船员和矿工们,先修好了三台瘫痪的医疗舱,当医疗舱的指示灯亮起淡绿色的光芒,退烧药顺着输液管流进高烧孩子的血管里时,孩子的妈妈捂着嘴,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。他们又扛着防空炮,爬上矿站的最高处,校准炮口,架起了第一座防御炮台,当炮身完成充能、发出低沉的嗡鸣时,围观的矿工们,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晚上,矿站那间常年冷飕飕的食堂里,第一次飘起了暖融融的香气。一口大铁锅架在中间,煮着满满一锅稠乎乎的热粥,白米的香气混着肉干的咸香,驱散了终年不散的铁锈味。桌上摆着一筐从地球带来的、热乎的白面馒头,几十个矿工围着老陈挤在一起,没有星际舰队总司令和底层矿工的区别,只有一群苦过、累过、被辜负过的男人,就着热粥和馒头,聊着当年在矿道里死里逃生的险事,聊着被资本压榨的苦日子,聊着等熬过这场灾,想给孩子攒钱去地球看看的盼头,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兄弟一样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拍着老陈的肩膀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劣质的烈酒。
冰封了太久太久的隔阂与戒备,就在这一碗热粥里,在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里,在彼此眼底的真诚里,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暖水。
当天深夜,小行星带矿工联盟的领袖,就给散布在碎石带里的七十二座矿站,发出了全频段通知:
“所有矿站,全面配合地球觉醒阵线,加入太阳系联合防御体系。我们信老陈,信这些真的把我们当人看、愿意和我们一起拼命的同胞。从今天起,我们的矿镐、我们的炮、我们的命,都和人类文明绑在一起。”
六十亿公里外的柯伊伯带,是太阳系最边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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