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科学信仰的男人,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十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正前方。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无菌服,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侧脸,此刻冷硬得像一块淬了液氮的合金,没有半分温度。他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高强度亚克力舱壁上,目光落在舱中沉睡的“造物”上,那眼神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,只有匠人看着完美作品的偏执与狂热。
培养舱里,淡蓝色的营养液如凝固的深海,缓缓包裹着一具完美到极致的人体。那是墨尘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“无情感基因体”,它有着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五官,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,像沉睡的天使。可在它光洁的额角之下,一枚泛着冷光的绝对理性芯片,正通过纳米神经束,与它的大脑完全融合——它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没有怜悯,没有爱,没有人类应有的一切柔软的情感,只会按照算法,做出永远“最优”的抉择。气泡从它的身侧缓缓上浮,撞在舱壁上碎裂,像一个个无声破灭的人性幻梦。
林深的意识在震颤。他曾在这个实验室里,跟着墨尘度过了整整八年的青春,曾在这里听着导师说“科学的终极意义,是守护人类”。可如今,他的导师,正亲手为人类打造一具没有灵魂的永生躯壳。
意识流转,下一秒,他已置身于新沪理工大学空旷的阶梯讲堂里。
这里曾是整个城市人文精神的灯塔,百年的木质讲台被岁月磨得发亮,墙上还挂着百年前人文先贤的画像。可如今,能容纳三百人的讲堂里,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个学生。
苏晚教授就站在讲台上。
她曾是林深的人文启蒙老师,是当年全校最受欢迎的教授,讲堂里永远座无虚席,连过道里都站满了学生。可现在,她精心打理的短发已经有些凌乱,鬓角沾了些许粉笔灰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显然是多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她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捏着的粉笔已经短到握不住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却依旧带着不肯弯折的坚定,一字一句地对着台下重复着人文伦理的课程。
她讲康德的道德律令,讲汉娜·阿伦特的平庸之恶,讲科技发展永远不能越过的人性底线。可台下的学生,要么低着头刷着全息终端,指尖飞快地操作着基因编辑模拟程序;要么眼神麻木地望着窗外浮空城的霓虹,对她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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