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了,就会知道传递系统暴露了。他们会关闭这条通道,换个更隐蔽的方式。
但如果纸条还在,取件人就会按约定来。
何必只需要知道谁来了,什么时候来的,从哪个方向来的。
他在墙垛上坐直身体,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视野覆盖整个岗亭正面以及通往硬化小路的那个方向。下午的光线偏西,岗亭的阴影拖得很长,正好能遮住他所在的这个高位墙垛。
还有两天。
最多再蹲守两天。如果取件人在这个时间段内出现,他就能把老邹、搪瓷缸、硬化小路和那个43码鞋印的主人串成一条完整的线。
如果没出现……
何必没往下想。他的手伸进帆布袋,摸到那卷尺的金属壳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相册,翻看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。
工具棚的柴油桶。43码的鞋印。杂草倒伏的方向。调度室后门半开的锁。搪瓷缸盖下两毫米的纸边缘。
一张接一张,照片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串了起来。
老邹接到了通知。老邹在岗亭留下了信息。一个穿43码运动鞋的人,沿着硬化小路进了工具棚,检查了柴油桶,然后原路返回。柴油桶的盖子没拧紧,留下了一股味,但桶里的柴油还有大半桶,它的主要用途也许不是容器,而是一种气味标记,一个方向标,告诉取件人“东西在棚子里”。
或者,柴油桶本身就是“信息”,它被放在那里,说明某个人已经到过现场,确认过某个状态。
何必把手机锁屏,放回口袋。
他现在手里有物证链,有影像证据,有现场痕迹。他需要做的,是等那个取件人走进这个证据链的最后一环。
风从法桐支路灌进来,吹过岗亭的窗口,那张被缸盖压住的纸条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苏醒,翻了个身,又沉了下去。
何必靠在墙垛上,手里握着那卷尺,目光落在那个搪瓷缸上,一动不动。
时间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