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笔蘸墨,略一凝神,悬腕落笔。
笔锋如刀,力透纸背!
没有娇滴滴的闺阁气,行楷落墨之间筋骨峥嵘,气度开阔至极:
“迎新春江山锦绣”
起笔沉着,转折如折金钗!
“辞旧岁四海澄清”
下联一气呵成,最后一笔挑锋,利落得宛如长枪破空!
横批四个大字更是气吞山河:“日新月异”。
红纸黑字,金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耀眼的光彩,墨香瞬间在大院上空弥散开来。
“好字啊!”
门口冷不丁传来一声苍老浑厚的喝彩。
大院老政委背着手溜达进来,凑在桌前推了推老花镜,连连啧声赞叹:“银钩铁画,藏锋聚气!小苏这手字,没个二十年的深厚功力根本立不住骨架!比市文化馆那帮老夫子强出太多了!”
周围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军嫂也跟着鼓起掌来。
平日里只知道苏婉婉会做衣裳、懂机器,谁能想到人家提笔还能写出这等惊艳四座的翰墨文章!
陆霖川站在人堆最前头,两只大手叉着腰,胸膛挺得老高。
大老粗嘴角咧得快咧到耳根子后头,自豪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去,逢人就拍肩膀:“看见没?我媳妇写的!老政委,全大院找得出第二副这气象的字不?”
苏婉婉抬头横了他一眼,耳根微烫:“就你话多。去把浆糊打好。”
“得令!”陆霖川屁颠屁颠端起海碗,跟领了军令状似的跑得飞快。
……
天边挂上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时,两副长联已经端端正正贴在了四合院的朱红大门两侧。
红纸鲜艳夺目,字迹龙飞凤舞。
陆霖川牵着安安,站在胡同对面五米远的地方,眯着一只眼反复端详。
“阿爹,正不正呀?”安安仰头问。
“正!比咱连队的队列还正!”
陆霖川一把捞起儿子扛在肩上,指着门楣上的横批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:“安安你记住了,这叫排面!全大院头一份的排面!”
除夕夜幕,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落了下来。
北风在胡同上空打着旋,四合院里却暖得如同初春。
厨房的大铁锅架在柴火灶上,锅盖边缘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滚烫的白汽。
揭开锅盖的一瞬间,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——
那只年集上买的大公鸡剁成了寸段,外皮炖得金黄油亮,裹着塞北带回来的野生榛蘑和宽粉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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