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早就被泥水和雨水浇得湿透,黏在身上,勾勒出他那如岩石般峥嵘的肌肉轮廓。他没有戴帽子,黑发一缕缕贴在额前,那张冷峻的脸上全是一道道被灌木丛刮出来的血痕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他胸口那道昨夜崩裂的伤口,此刻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化开了大半个前胸,顺着衣角,和着泥水,啪嗒、啪嗒地往水泥地上砸。
可他像是一尊没了痛觉的杀神,一双熬得全是黑红血丝的虎目,死死钉在孙干事脸上。
“陆霖川!你疯了!这是全区大会!”孙干事被那股子迎面扑来的煞气吓得倒退了两步,险些撞翻了讲台。
陆霖川没理他,他踩着满地的泥水,一瘸一拐却又极快地顺着长廊往前走。他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个带着血印子的泥脚印。
走到台前,他连看都没看台上的军区领导,那只长满了老茧、由于在档案馆死磕了整整一宿而不断发颤的大手,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用防雨油纸死死包着的密封材料。
“啪!!”
陆霖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那叠带着湿气的材料,狠狠地砸在了孙干事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油纸包散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,有军区档案馆十六年前的绝密原件复印版,有龙岩村大队历代抗战烈士的表彰名册,还有一份带着军区总医院鲜红公章的、关于苏婉婉当年救治前线伤员的作风证明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陆霖川跨前一步,那具裹挟着暴雨和血腥味的身躯,像是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大山,生生将孙干事逼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苏婉婉的爷爷,是在十七号公路上替咱们师部运送电台牺牲的烈士!她大伯,是在老山战役里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夹的战斗英雄!你跟老子谈成分?!”
陆霖川的嗓子眼儿里全是一阵阵破风箱般的粗喘,他每说一个字,胸口就跟着剧烈起伏,暗红色的血迹洇得更大了。
“十六年前,顾家在档案馆封存的那批档案里,清清楚楚地写着,龙岩村苏家,是全省特批的拥军模范!至于作风——”
陆霖川转过身,那双赤红的眼睛在这一刻,扫过全场。他那高大的背脊在发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疼,是因为那种快要被自责和保护欲逼疯了的偏执。
“她苏婉婉,是老子用八抬大轿从龙岩村娶回来的家属!她在这儿办识字班,教大院的嫂子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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