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苏婉婉的目光望向窗外,那个正疯狂挥舞着扫帚、将漫天黄沙搅成风暴的男人,让他微微一怔。片刻后,他温和地笑了笑,退开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苏老师,是我冒昧了,可以请你一起吃顿饭,再继续探讨一下吗。”
苏婉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隔着那层糊着旧报纸的窗户,静静地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背影。良久,她才转过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沈干事,饭就不去了。锅里的排骨不能白瞎了男人的津贴。”
她说完,便拿起粉笔,重新走回了讲台,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窗外,陆霖川挥动扫帚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。斧头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水泥台上。他听见了。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师部食堂的那顿饭,苏婉婉最终没去吃。
她用一句“锅里的排骨不能白瞎了男人的津贴”,极其巧妙且体面地回绝了沈淮的邀请,也顺手堵死了陆霖川差点就要当场发作的妒火。
下午的识字班,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也许是沈干事的出现让这群军嫂意识到,苏婉婉教的东西连京城来的大干部都觉得稀罕;又也许是陆霖川在门口扫地劈柴的动静太大,震慑了那些原本就心虚的婆娘。
这会儿的破礼堂里,出奇的安静。
苏婉婉站在讲台上,手里捏着半截白粉笔。
“上午咱们学了怎么看汇款单,怎么算自家的糊涂账。下午,咱们学点别的。”
她转过身,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用力地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笃”。
“认字,算账,那是为了在这世道里不被人骗、不饿肚子。可咱们女人活一辈子,不能光为了填饱肚子。”苏婉婉的声音清亮,穿透了那层呼啸的西北风,“咱们的大半辈子,都搭在了这黄沙漫天的驻地里,搭在那些一年半载都见不着面、去前线拉练的男人身上。”
底下的军嫂们愣住了。
在这个讲究“奉献”和“牺牲”的八十年代,还没人敢把这些女人的委屈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说。
苏婉婉转过身。
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,写下了四个极其端正的楷书大字:【见字如面】。
“今天,我教你们怎么给在前线、在野外拉练的男人写信。”
苏婉婉放下粉笔,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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