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护得了这一次,护不了这辈子。
“婉婉……”他嗓音颤得厉害,“这里的老师,确实配不上教咱们安安。你刚才说得对,这种地方,不念也罢。”
苏婉婉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只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滴血的手,看着他身上那件被冷汗浸透、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背心。
她心里有气。
气他为什么总是要在这种时候出现。
气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我感动的方式,再次把她推到这种众目睽睽之下。
可当她低头看到安安那双满是依赖、又惊魂未定的眼睛时,所有的理智和愤怒,都被一种名为“母爱”的理智给压了下去。
“陆连长,戏演够了就回去吧。药停了,命就丢了。”
苏婉婉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冷淡得像是一个局外人。
她俯下身,温柔地替安安拍掉身上的土,动作细致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她从那个洗得发亮的铝盒里,重新挑起一筷子已经有些凉了的细面,递到了安安嘴边。
“吃吧。吃完了,妈带你回家。”
安安乖乖地张嘴吃了,眼泪掉进了面汤里。
教室里。
一排孩子在那儿哆哆嗦嗦地站着军姿,大气不敢出一口。
刘老师缩在椅子里,脸色青白交加。
陆霖川就那么拎着吊瓶站在一旁。
他像是个守护神,又像是个无家可归的野鬼。
然而。
就在苏婉婉牵着安安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、皮鞋扣在地砖上的声音。
“都在干什么!陆连长,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!胡闹!”
一个穿着干部便服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,阴沉着脸推开了围观的人群。他的眼神扫过站军姿的孩子,最后定格在了苏婉婉手中的那个饭盒上。
此人一开口,陆霖川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种刚才还处于绝对掌控地位的气场,在那一瞬间,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动摇。
苏婉婉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她抬起头。
正对上那个男人那双阴鸷、透着股子阴冷算计的眼睛。
那男人的领口上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,那是这个年代干部身份的象征,可他的语气里,却透着一股子像蛇一样的粘稠感。
“陆连长,既然受了重伤,就该在医院好好躺着。家属院的事,有组织,有纪律。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武装警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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