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安安小声说着。他努力地用妈妈教他的、还不算太标准的普通话道歉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哟,大家听听!大茬子味儿出来了!”王嫂子家的大胖猛地回过头,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夸张地在耳朵旁扇了扇,脸上尽是恶毒的戏谑。“‘对——不——起’,哈哈,大家快学学!俺们山里人说话就是这股子泥粪味儿!”
教室内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。那些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,此刻像是找到了某种新奇的猎物。他们学着那种怪异的腔调,嘲笑声像是一张粘稠的网,把安安密不透风地裹在中央。
安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贴到了课本上,眼眶里酸得厉害,却记着妈妈早晨的叮嘱——不惹事。
可他想息事宁人,别人却不答应。大胖趁着刘老师转过身去写黑板的功夫,突然伸出手,猛地将安安桌上那只铅笔拨到了地上。铅笔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,最后消失在了那个脏兮兮的垃圾桶底下。
那是妈妈专门去镇上供销社给他买的新铅笔,笔杆上还带着淡淡的木头香味。
安安终于忍不住了。他咬着牙站起身,怯生生地走向讲台。“刘老师……大胖把我铅笔弄进垃圾桶里了。”
刘老师正写着板书,闻言动作一顿。她转过头,透过那厚厚的、冷冰冰的眼镜片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同龄人矮了一头的孩子。
“刘老师,他不仅丢我铅笔,还骂我。”安安的声音带了点委屈的颤音。
刘老师却冷哼了一声,将手里的粉笔往桌上一拍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。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安安,你怎么不反思一下,为什么大胖不欺负别人,偏偏欺负你?要是你的普通话说得像大家一样好,要是你没那股子农村带出来的寒酸气,谁会有闲功夫理你?”
安安僵住了。他仰着小脸,看着这个所谓的老师。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公正,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厌恶与不耐烦。
“回你的座位坐好!别整天像个受气包一样来告状,耽误大家的学习进度。你要是实在待不下去,就回去跟你那个走后门的妈说,让她带你回老家种地去,那儿没人欺负你。”
刘老师的话,比大胖的嘲笑还要重,重重地砸在安安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心上。安安死死地咬着下嘴唇。疼。咬出血了也不觉得疼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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