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苏婉婉搂进怀里。
厚实的军装布料摩擦着苏婉婉的耳鬓。
那股独属于军人的、带着风霜和肥皂味道的热度,瞬间填满了她的呼吸。
陆霖川抱得很紧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“等我。婉婉,信我这一次,等我回来接你。”
还没等苏婉婉反应过来,他便决绝地松开了手。
“走啦!”
他大步流星地扎进了那片浓雾。
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,“咔嚓、咔嚓”踩在石子路上,渐行渐远。
苏婉婉站在槐树底下,看着那抹军绿色一点点变淡,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尽头。
风一吹,槐树叶子沙沙作响,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。
她站了很久。
这一刻,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当个军嫂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城里领津贴时的那点风光。
而是这种在凌晨四点、在没过脚面的浓雾里,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远去——
而你,连他要去哪儿、是否平安,都无从知晓。
那种没顶的寂寞和担惊受怕,才是这层身份背后的真相。
“妈妈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。
安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。
小手紧紧拽着苏婉婉的衣角,仰着头,眼里噙着包不住的泪水。
“爸爸去哪了?他是不是不要安安了?”
苏婉婉弯下腰,轻轻把儿子抱进怀里。
安安很沉。
那是陆霖川留给她唯一的、最珍贵的实感。
“不是,安安。爸爸是去保家卫国了,他是大英雄。”
她贴着儿子的脸蛋,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咱们得快点收拾东西。”
“等爸爸打完仗回来,咱们就离开这儿,去爸爸工作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远方微露的晨曦,一字一顿:
“到时候,咱们一家三口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安安懵懂地点头。
“那爸爸还会给我做木枪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他欠你的,这辈子都得补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