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需要在三十秒内把手术床向两侧移动。”
“移动前先确认所有共享管路已经断开。”
护士长把这条写进清单。
“谁负责最后确认?”
“我。”
陆晨回答得很平静。
……
傍晚六点,孩子父母被请进谈话室。
父亲叫周远,母亲叫陈瑶。
两人为了照顾孩子,已经在省城租住了将近一年。
周远白天送外卖,晚上回医院陪床。
陈瑶则几乎没有离开过两个女儿。
方立群将新的手术方案完整解释了一遍。
风险很多。
大出血、心脏骤停、肝衰竭、感染以及分离后胸腹壁无法关闭,每一项都足以致命。
陈瑶听到一半,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周远拿起笔,却迟没有落下。
“如果不做呢?”
重症医学科主任没有隐瞒。
“宁的心脏正在承受两个人部分循环负荷,继续拖延,可能很快出现难以逆转的心衰。”
“安呢?”
“交叉循环会让她也受到影响。”
周远低下头,肩膀缓慢塌下去。
“做了至少还有机会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他看向妻子。
陈瑶眼泪不断往下掉,却还是用力点头。
“做。”
周远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下名字。
没有补充协议,也没有结果保证。
只有一对父母在医学能够提供的有限机会里,选择相信眼前的团队。
签字结束后,陈瑶忽然叫住陆晨。
“陆医生。”
陆晨停下脚步。
“我能不能再抱她们?”
“可以。”
两名孩子被推进手术室前,陈瑶分别亲了亲她们的额头。
因为身体相连,她从来无法真正单独抱起其中一个女儿。
她抱住安时,宁也在怀里。
她安抚宁时,安同样贴着她的胸口。
今晚之后,她们或许会第一次拥有各自独立的身体。
也可能再也无法一起醒来。
陈瑶没有在孩子面前哭出声。
“安,照顾妹妹。”
“宁,要听医生叔的话。”
两个孩子听不懂,只是抓着母亲的衣领不肯松手。
护士轻掰开她们的手指,将病床推向手术室。
门关闭的那一刻,陈瑶终于蹲在墙边,捂住脸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