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不断穿过走廊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陆晨拿着白板方案,先和安娜重新走了一遍急诊入口。
原本所有呼吸道症状患者几乎都挤在同一条队伍里。
发热,轻咳,胸闷,呼吸困难,老人,年轻人,全都混在一起。
陆晨站在分诊台前,看了几分钟。
“这里要拆。”
安娜立刻问。
“拆成几条线?”
陆晨指向入口左侧。
“低危症状登记走左侧。”
又指向右侧靠近氧气点的位置。
“有低氧或呼吸费力的,直接走右侧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中间留给需要二次判断的人。”
安娜立刻明白。
“让轻症不要堵住入口。”
陆晨点头。
“入口堵住,后面所有流程都会慢。”
安娜转身喊来两名护士和一名志愿者。
她的德语又快又哑,像一把磨钝却仍旧能切开的刀。
几分钟后,原本混乱的候诊队伍开始被重新分流。
有人不满。
有人疑惑。
也有人试图往前挤。
陆晨没有管争吵。
他只是让韦伯安排保安和志愿者站到关键节点。
“不要让护士去解释所有秩序问题。”
“护士要留给医学判断。”
韦伯听见这句话,眼神明显动了一下。
过去几天,他们让护士承担了太多非医疗压力。
解释,安抚,排队,搬运,找氧气瓶。
真正需要护士眼睛去盯的病人,反而被挤到了后面。
安娜也听见了。
她抬头看了陆晨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她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点真正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