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把这事跟他老伴说了。
他老伴正在剁猪草,听完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。
“怪谁?怪赵金龙那王八蛋去!要不是他——”
话没说完,自己先消了音。
怪赵金龙?那天在村民大会上,是他们自己亲口说的——“地是我们自愿卖给赵老板的,没什么纠纷”。
这话是二虎逼他们说的,但到底是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而接下来的日子,陆陆续续有槐树坪那边的消息传过来。
厂房一天天长高,工人的工资按时发,工地上红旗招展。
大牛村的人开始坐不住了。
大家都在想,如果当时没有被威胁,但凡有一个站出来,现在就是他们村里了。
但没人肯背锅,所以都把原因甩给了周家。
“都怪老周,当时要是敢把协议拿出来,林昭能不管我们吗?”
“就是,还有老张头,他带头的!他第一个说自愿卖给赵老板的!”
“说来说去,还不是他们几个怂包连累了咱们!”
而这些话,自然也有人传到了周德富耳朵里。
他没出门,但他媳妇出门了。
周家媳妇从井边打水回来,脸上三道指头印子,是跟人吵架被抓的。她把水桶往地上一摔,冲着屋里吼。
“你听到了没有!全村都在骂你!骂你是怂包!骂你害了全村!”
“你不活我去活!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!”
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周德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。
老爷子上周刚下葬。
那时候村里很冷清,几乎没人来。
最后还是他表弟从外村赶过来,俩人手忙脚乱地把老爷子送下了地。
周德富当时就在想,如果那天他把那张协议掏出来了,会不会不一样?
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……
半个月后,昭阳食品加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在槐树坪村正式投产。
消息在周边几个村镇传得铺天盖地,随之一起来的,是招工公告。
大家都站在广告牌上朗读出来。
“正式工,月薪五千到八千,五险一金全缴。”
“年终奖按绩效发,不低于两个月工资。”
“管吃管住,宿舍有空调热水器。”
小六子挤在最前面,把公告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念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声音都劈了。
“年龄十八到四十五周岁,身体健康,初中以上学历——”
他猛地转过头,咧着嘴,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这说的不就是我吗?”
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小子连初中都没毕业吧。”
“我读了啊!读了两年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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