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叙旧告一段落了。”
零停在杳铃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。
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属于第三者的距离。
“我建议你把注意力转移到当前的实际问题上。”
零是对澜烬说的，但他的声音把杳铃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回到了现实。
杳铃眨了两下眼，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。
澜烬无视了零投过来的眼神和询问，只是更深地埋进杳铃怀里，像一只倦极了的兽，对外界的打扰充耳不闻。
零没有被他这副姿态影响分毫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澜烬：“按你现在的状态，不到两天，这里就会被主世界吞掉。到时候，你也会死。”
澜烬这才抬起头，侧过脸看向零。
“条件。”
澜烬清楚零一向都是带着衡量后的筹码来的。
“骨尾幽烬的世界架构崩塌，根源在于你的生命能量持续流失。所以，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恢复。条件，在这之后。”
“毕竟你要是挺不过去，一切免谈。”
零的声音平淡无波，但听在澜烬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。
然后脑子突然转过弯来。
他的眼神落在杳铃身上。
澜烬的虚弱，本就是因为爱契的反噬，是因为他强行将断裂的爱契重新刻下，却没有足够的来源去滋养它、稳定它。
而现在，爱契的另一端坐在这里，在他怀里，带着温热的脉搏和清浅的呼吸，活生生的。
澜烬眼里被打扰后的不悦悄然褪去，幽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深海中泛着荧光。
人鱼除了美丽之外，更是深海里最顶级的掠食者。
他说：
“杳铃，你听到了。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杳铃无法反驳。
澜烬虚弱的原因，通过刚刚那一遭，她再不清楚就是傻子。
她下意识地想转过头看向零，得到一点“该怎么做”或者“有没有别的方法”的暗示。
澜烬轻轻捏着杳铃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去，“别看他。看我。”
手掌滑下，握住她的手，贴在他腹部那道黑色的光纹上。
澜烬的皮肤是深海生物特有的丝滑和微凉。但那些黑色的光纹，却是热的。与周围肌肤截然不同的温热，透过她的指尖传来，渗入。
“这里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贴着她的耳廓，“一直在疼。”
他的掌心覆着她的手背，引导着她的指尖，沿着光纹的走向游走。
“你在这里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抖，“就不那么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