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。回过神来,只有他留下的凉意残留,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水痕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窗外的天色变了。
杳铃的眼睛半眯着,看着窗外介于黑夜和黎明之间的灰蒙晨光不停晃动。
意识像沙子从指缝间漏出去。
无法抵挡的疲惫让她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,沉沉睡去。
床幔垂落着,被褥皱成一团,银质十字架被摘下来放在床头的矮柜上,在晨光中泛着冰冷金属的光。
杳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。
她动了一下,被阳光刺得皱着眉翻了个身。
身体是干爽的。睡裙换成一件更柔软的长睡袍。挡不住肩膀上一圈浅浅的牙印,和锁骨下散落的暧昧痕迹。
她睡了很久,屋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杳铃撑着床面坐起来,腰在这一动作中发出明确的抗议,她停顿了一下,等那阵酸胀过去,才慢慢把腿从被褥里抽出来。
她刚想站起来伸个懒腰,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厚重。
气压骤降,耳膜鼓动。
虚空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开,空间本身在她面前撕裂开来,一圈一圈地旋转,从中心开始凹陷。
裂口来得毫无预兆。
随着风声呼啸而涌来的强劲吸力来临的那一刻,她甚至没有时间伸手去抓什么东西。
她跌入裂口,周围是无数道被拉长成线条的、明灭不定的数据光。
然后坠落感忽然停止。
杳铃这次没掉在地上,而是落进了一个人怀里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不然就这身睡袍,不知道要被刮得多惨。
她本能地伸手环住了那个人的脖子,指尖触到顺滑的发丝,以及发丝之下微凉的皮肤。
杳铃抬起头。
黑发如墨染,衬得他冷白的肤色像一块薄瓷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低头看着她,眸底罕见地翻涌着什么,但杳铃看不懂。
森与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