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依旧清苦,顿顿算计开销,但比起之前父亲在家时的混乱...
好像...
也还不错?
某天傍晚,吴语放了学正在家里写作业。
母亲突然领回家一个中年男人,招呼道:“这是你王叔,叫人。”
“王叔好。”
起初,这个男人只是偶尔登门坐坐,带些廉价吃食,与母亲的相处尚有分寸,处处避讳着吴语。
可往后的日子里,他来得越来越频繁,与母亲的相处也不再刻意遮掩,常常当着吴语的面调笑。
过分亲昵的姿态,全然不在意一旁沉默旁观的孩子,究竟会是什么心情。
而母亲的心也渐渐偏了,分给生活、分给吴语的耐心越来越少。
从前再难,至少还会过问几句功课、叮嘱他按时吃饭。
如今,绝大多数心思都落在这个男人身上,对儿子不管不问,随便上没上学、吃没吃饭,仿佛只是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。
直到...
那一晚。
母亲塞给吴语两元钱,语气敷衍地打发道:“去外头玩会儿,晚点再上楼。”
“哦。”
吴语拿了钱,下了楼,其实哪里都没去。
他就在楼下不远处的小卖部,花三毛钱买了一小包跳跳糖,然后坐在昏暗的路灯底下,等了一个多钟头才上楼。
二零零一年,吴语十三岁。
母亲和王叔扯了结婚证,搭伙过日子。
她还以笃定的口吻询问儿子:“妈再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?以后家里也热闹。”
“哦。”
吴语不傻,他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变成了这个新家多余的那一个,变成了拖累母亲新生活的拖油瓶。
他分不清对错,只学会了沉默、退让,凡事不吭声、不添麻烦。
然而,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。
这天晚上,王叔难得提回四、五道好菜,还有一兜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,说是他家老房子要拆迁了。
吴语分到了一个肉包子,吃得狼吞虎咽。
他见母亲眉眼舒展、难得开心,压抑许久的少年心性一时松了劲,凑上去念叨:“妈,王叔家房子拆了是不是就有好多钱了?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了?
等我考上高中,挣了钱,我也买好多包子给你和弟...”
“啪!”
不过是几句孩子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,却撞碎了母亲紧绷多年的情绪。
常年操持生计的疲惫、重组家庭的局促、孕期雌激素的剧烈波动,积攒而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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