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翼的惶恐。
年龄虽小,却也分得清好赖。
因而格外贪恋校园里的安宁,把认真读书当作唯一安稳清净的天地,更是枯燥、贫瘠、窘迫生活里唯一的快乐源泉。
这一年,新版《劳动法》落地。
从法律层面,废除了旧用工模式的身份差异,全国企业统一规范劳动关系,国企全面清退所有计划外用工。
政策明确要求:企业裁员优先清退无编制、无合同的零散临时工;钢厂、机械厂不再对外招录个人搬运工。
自此以后,所有零散重活,全部外包给第三方劳务公司。
而这记政策重拳,直接夯碎了吴语家里仅存的微薄生计。
父亲常年赖以糊口的厂区搬运、装卸活被斩断,再也没了可以随叫随到、干完日结的工作。
没有专业技术、没有编制、没有任何劳保保障,前半辈子靠蛮力吃饭,一夕之间无事可做。
如果说过去几年只是收入不稳,如今则是彻底断了进项。
倒也不是真的没有体力活可做,只是市面上的所有稳定工作,都被劳务公司垄断。
想要加入,只能挂靠中介,不仅工钱被层层克扣,还失去了从前随干随结的便利。
而吴语父亲那性格...
本就散漫,缺乏韧劲,遇事耐不住委屈、不肯低头隐忍。
说白了,骨子里好面子,心气又狭隘。
硬要用一句话概括:受不了那个鸟气。
总之,家里的日子瞬间崩盘。
父亲三天打鱼、两天晒网,在失业的挫败与生计的重压下选择摆烂,兜里有点儿钱就喝个闲酒、吃个闲饭。
母亲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可能撑起一家三口的开销,柴米油盐、学费、杂费层层压顶。
家中的争吵从日常琐碎,变成了无缘由的绝望爆发。
贫穷、负债、无望,死死缠裹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年仅七岁的吴语,早早练就了看人脸色、冷暖自知的懂事。
他在学校乖巧听话,装作和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;回到家沉默寡言,缩在角落里做作业,生怕自己闹出动静,又点燃父母的怒火。
人生第一次,清晰读懂了:
在校是人间烟火、明媚童真;在家是泥泞深渊、满目荒芜。
一九九七年,吴语九岁。
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?
反正...
就这么过来了呗...
非要问的具体些...
无非是一天天硬扛、一点点苦熬,麻木地、沉默地,就这么过来了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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