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冬把最后一角春联贴好，沈厉川抱着她退后，让她自己瞧。
窑洞门口红了，连部门口红了，灶房门边也贴上了“粮足人安”。
陈麻子还给空猪圈贴了个“功臣有份”。
年夜发的时候，周大勺从灶房探出头，锅盖掀开又扣上：“饺子煮好了，大家伙吃饺子喽！”
众人进屋时，炕桌和两张木桌已经拼在了一处。
桌上摆着三盆饺子，一碗红烧肉，一锅酸菜炖肉，还有秀兰送来的老母鸡。
鸡肉撕成小块，下面垫着土豆。
旁边是蒸馒头、炒萝卜和小米粥，连装咸菜的小碟子都摆了四个。
马小亮站在门口看了半天，直看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。
陈麻子用胳膊碰他：“新兵蛋子，见过这阵仗没？”
“没见过。”马小亮咽了口唾沫，“新兵连过节，一人多半个窝头，我还当那就算好饭了。”
“咱红一连不一样。”陈麻子指着桌上的肉，抽抽鼻子，那可是铁蛋的肉啊，“这是功臣给弟兄们留的年夜饭。”
王大牛一把把他按到凳子上：“坐下吃。你再哭，肉凉了，铁蛋都得嫌你磨蹭。”
念冬已经坐在沈厉川腿上，两手扶着自己的小木碗。
她碗里有饺子、鸡腿肉，还有半个白馒头，都是周大勺提前拨出来的。
她低头数了一遍，又扭脸看沈厉川的碗。
“爹爹没有鸡腿。”
“爹爹吃别的。”
念冬捏起鸡腿肉往他嘴边送：“一人一口。”
沈厉川张嘴吃下半块，把余下的推回她嘴边：“成，你一口，我一口。”
念冬嚼得腮帮子鼓起来，还没咽完，又去看姜小草：“姐姐也没有。”
姜小草正在分筷子，见娃托着肉等她，只好低头咬了一小口：“行了，剩下你吃。你再分一圈，这块鸡只剩骨头了。”
“爷也吃。”
赵铁山拿筷子夹走一丁点：“念冬同志分得公道，政委领到了。”
陈麻子赶紧把脸凑来：“还有麻子叔。”
念冬把手收回去，低头看了看只剩指甲盖那么大的鸡肉：“没有啦。”
“咋到俺就没有了？”
“你有红烧肉。”念冬指着他碗里，“两块。”
陈麻子赶忙用馒头盖住：“这是老周夹的，俺可没多拿。”
周大勺没接他的话，他站在桌边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右手还握着勺子。
桌上的热气往他脸上扑，他看着盆里的饺子，又看了看满屋的人，半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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