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一眼,“少教乱的。”
“那咋办?”陈麻子挠头,“总不能叫陈麻子二号。”
“不要,麻麻。”念冬嫌弃地缩回沈厉川怀里。
王大牛在前头憋笑憋得肩膀晃,“娃都嫌你。”
赵铁山木棍点地,“名字不用改。真有人问,沈连长的闺女,一连的娃。林若瑶三个字,谁也别往外提。”
秦守成点头,转身挥手,“锣鼓别停!水桶往前送!让老乡都看见,红军接红军回家了!”
锣声更密。
两个小战士抬着水桶跑来,碗还没递稳。周大勺已经盯住后头的灶烟,“同志,小米粥稠不稠?”
“稠,筷子站不住,勺子能挂住。”秦守成一愣。
周大勺眼睛发亮,“成!你们这灶归谁管?俺要拜会。”
陈麻子端着水碗插话,“老周,先给我来一碗,我替你验验北边水土。”
“滚!”周大勺把他手里的碗抢来,先递给念冬,“孙女第一口。”
念冬捧着碗喝了一小口,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,“甜。”
“水哪有甜的?”陈麻子伸脖子。
“到了就甜。”念冬认真得很。
这话把几个接应队战士听得低下头,有人转身去抬第二桶水。
沈厉川接过碗,没有喝,先递给身后那个脚缠布的小战士,“你先。”
“连长,我……”小战士愣住。
“喝。”沈厉川只说了一个字。
小战士接过碗,喝完抹嘴,眼泪混着泥往下淌,“连长,真到北边了。”
“到,”沈厉川看着红旗,“还得往前走。”
赵铁山看见这句,回头看他。老政委的手在木棍上摩了两下,没多说,只朝镇口抬手,“一连,进镇!”
王大牛牵着骡总走在前头,空鞍晃着。
周大勺背锅跟上,陈麻子护在沈厉川左边,姜小草走右边,药箱碰着腿,一下又一下。
念冬趴在沈厉川肩上,小手朝红旗敬了个歪歪的礼,“红旗,念冬到!”
接应队和老乡们笑着鼓掌,锣鼓把那句奶音送进镇口。
沈厉川抱着她迈过吴起镇第一道土坎,鞋底踩实了黄土。
茶棚帘后,短褂男人摊开半张发黄名册,指甲压在“林若瑶”旁边。锣声盖住了他的话,“骑骡女娃换到疤脸男人怀里了,跟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