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官当得,命令从上头来,管束从娃嘴里来。”
“走你的路。”沈厉川牵着骡绳,没回头。
“三万步了。”陈麻子低头看脚,“连长,我走了三万步了。”
“闭嘴,走路。”
“三万零一。”
王大牛在后头淡淡补了一句:“你再数,我把你鞋挂骡总脖子上。”
“三万零二我在心里数。”陈麻子抿住嘴,没憋住又嘀咕,“心里也累。”
山路绕着沟梁往前钻,一边是土坡,一边是乱石。担架过窄弯时,战士们肩膀挨着肩膀挪,赵铁山坐在上头还不忘压低帽檐。
“别只顾快,队形别散。”赵铁山敲了敲担架边,“前哨二十步,后队看骡子,罗文清走中间。”
罗文清点头,把木箱又往胸前抱紧:“底片在,我人在。”
陈麻子斜眼瞄他:“罗同志,你这话听着硬。可你要摔了,先护箱子还是护脸?”
“护箱子。”
“那你以后找媳妇咋办?”
姜小草从旁边飘来一句:“人家靠本事,你靠半张脸,操心谁呢?”
队伍里憋出一片低笑。
念冬不懂他们笑啥,小身子跟着骡总一晃一晃,忽然扯着小奶音哼起来:“红呀红,花呀花,冲——鸭,回家家。”
调子拐到山沟里,跑得没边,偏偏她唱得挺有劲。
周大勺听了一会儿,摸着锅包笑:“这是苏梅同志教的歌?咋被咱念冬唱成赶鸭子了?”
“好听。”沈厉川说。
姜小草看他:“你护短护得耳朵都不要了?”
沈厉川一本正经:“气势足。”
念冬听见夸,小腰杆挺了挺,又唱:“叔叔走,锅锅响,麻叔偷红薯,不许抢。”
陈麻子脚下一个踉跄:“哎哟祖宗,唱歌还带告状?苏梅同志没教这句吧?”
“自个儿编的。”王大牛难得笑了。
赵铁山靠在担架上,眼里也带着亮:“会编词了,好事。根生,记上。”
赵根生低头写:“念冬坐骡、骡背唱歌,唱麻叔偷红薯。”
“别记后半句!”陈麻子扑过去,被周大勺一勺柄挡住。
“这是历史。”周大勺板着脸,“你别破坏历史。”
山路越绕越深,日头爬上来后,沟里热气蒸着湿泥味。走到晌午,前哨传回消息,前头有两岔路,一条宽,一条窄。
王大牛蹲下看地上的印子:“宽路有新脚印,靴底硬,不像咱们的人。”
沈厉川停住,手按在枪套边:“人数?”
“十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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