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敢真吃,我把你嘴缝在帽子上。”
陈麻子缩回脖子:“俺就闻闻,闻闻也算过嘴瘾。”
吃完后,沈厉川坐在石头边解背包,想把干粮和药包重新分一分。袋口一打开,白天那些花全挤成一团,花瓣软塌塌贴在布上,几朵黄花被压得没了样子,紫花的汁还染了一小块旧布。
念冬凑过来看,脸上的笑一下收住,小手摸了摸扁掉的花:“坏了……”
周大勺忙哄:“没坏没坏,花睡着了。”
“扁。”念冬嘴巴往下一瘪,眼泪在眼眶里转,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陈麻子急得抓耳朵:“连长,你快想法子啊,这比敌人拉枪栓还吓人。”
赵根生小声说:“可、可是花压扁了,本来就会这样。”
姜小草瞪他:“你不会少说两句?”
沈厉川没吭声。他从怀里摸出那本旧日记簿,翻到空白少的地方,把压扁的小黄花一朵朵捡起来,用指腹抹掉泥星,再平平夹进纸页里。
念冬吸了吸鼻子:“爹爹,坏。”
“没坏。”沈厉川把纸页合上,又用手掌压了压,“留着了。”
“留着?”
“嗯,等以后翻开,还能看见今天的花。”沈厉川把日记簿递到她面前,“这是念冬摘的,爹爹收好。”
念冬伸出小手摸了摸封皮,眼泪没掉,嘴角慢慢翘起来:“花,乖。”
陈麻子松了口气,往地上一坐:“可算哄住了,俺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,差点以为要给花开追悼会。”
周大勺骂他:“你少给花添晦气。”
赵铁山看着那本日记簿,声音放慢:“根生,记一笔,六月末,一连路上摘野花,念冬塞进连长背包,晚上压扁了,连长夹进本子里。”
赵根生点点头,铅笔在纸上沙沙响:“记、记好了。”
姜小草看着沈厉川把日记簿贴身放回去,忍不住轻声说:“你倒会哄娃。”
沈厉川看了念冬一眼:“不是哄,她给我的东西,不能丢。”
念冬听不懂后半句,只抱住他的胳膊,小脸贴着旧军衣蹭了蹭:“爹爹,花花。”
沈厉川把她抱稳,目光越过火堆,看向北边黑下来的山路。那本夹着野花的日记簿贴在胸口,薄薄一册,却像又多了一点不能丢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