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爹爹,躺。”念冬忽然伸出小手,学着姜小草的口气。
沈厉川那点硬气当场被按回去。
陈麻子笑得差点蹲地上:“连长,娃下命令了,你敢抗命不?”
“念冬同志的命令,今晚优先执行。”赵铁山也忍着笑。
沈厉川看了念冬一眼,只能扶着门框进屋:“行,我躺。”
后半夜,小院没再闹起来。
王大牛把枪擦了一遍,陈麻子真去检查了绳子,还顺手给骡总添了一把草。
周大勺守着灶,把老太太给的米糠和剩下的米汤熬成稠糊,一边搅一边嘀咕:“去陕北,去陕北,到了那儿俺非给念冬弄碗鸡蛋面。”
“打几个蛋?”陈麻子靠在灶门口问。
“三个。”
“俺呢?”
“你闻锅盖。”
天刚灰亮,全连整装。
老汉把一小袋米糠塞进周大勺锅包里,老太太给念冬手里塞了半块软红薯,年轻女人站在门边,手里还握着那根小树枝。
沈厉川拄着棍子,朝院里百姓敬了个礼:“老乡,保重。”
“这笔账,我们不忘。”赵铁山坐上担架,也摘帽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老汉摆摆手,嗓子发哑,“往北走,别回头。”
陈麻子牵着骡总,嘴上还想贫,开口却低了些:“骡总,听见没?往北,咱升官发财不指望,活着到就行。”
念冬被王大牛稳稳背在背上,啃完红薯后,小手忽然从他肩头伸出来,指向晨雾里最亮的那边。
“走。”她奶声奶气地说。
沈厉川抬头看去,北边山路弯弯,像一根还没收紧的绳子。
全连跟着那只小手迈开脚,刚转过山口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