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躺在担架上,嘴角也动了动:“根生,记上,骡子带路发现可食水草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,铅笔头在纸上抖了抖:“记、记上了,要不要写骡总?”
“这个不用写,”赵铁山话刚出口,陈麻子就不乐意了。
“政委,这咋能不写?这是尊称,救命恩骡得有名号。”
沈厉川看着那片被拨开的水草,眼底沉沉的疲色终于松开一点:“写不写随你,先挖。”
“得令,”陈麻子撸起袖子,手往泥里一插,拔出一把草根递给念冬看,“掌粮小同志,瞧见没?麻叔给你挖饭饭。”
“饭饭出来了。”念冬眼睛亮了。
周大勺赶紧接过去洗:“对,饭饭被骡总逮住了,锅爷爷这就煮。”
姜小草把草根掰开,仔细看汁水,又让向导再认了几遍,才点头道:“嫩根能吃,老叶丢掉。每个人先少喝,胃空久了,别一口撑坏。”
“俺保证慢慢喝,连汤影子都不放过。”陈麻子捧着一把草根,表情比抱着白面馍还宝贝。
“你少抢念冬那碗。”姜小草瞪他。
“俺哪敢?现在全连第一是念冬,第二是政委,第三是连长,第四是骡总。”
周大勺不服:“那我这锅排第几?”
“锅排骡总前头,毕竟草还得你煮。”陈麻子认真想了想。
骡子又甩了下尾巴,陈麻子赶紧往旁边躲,“行行行,你排锅前头,你官大。”
水草越挖越多,白嫩根须堆在破布上,灰雾里的那点青色像一点点活气。王大牛带人把外围探了一圈,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两大把嫩芯。
“大概够两天,省着吃能撑到出草地。”
这句话落下,全连安静了一息,随后不知谁先低低笑了一声,紧接着周大勺把锅盖一拍:“两天!听见没?咱锅里又有东西了!”
“先别欢得太早,路还没走完。”赵铁山闭了闭眼,手按着胸口的本子。
沈厉川点头,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:“吃完这一顿,挖够带走。谁也别贪,谁也别乱踩。骡总找到的路,咱们得活着走出去。”
“出去,吃饭饭。”念冬把小脸贴在沈厉川肩上,笑得眉眼弯弯。
陈麻子端着第一碗草根汤,没往自己嘴边送,先蹲到骡子跟前晃了晃:“骡总,你闻闻,今日头功归你。”
骡子喷了口气,低头继续啃草,像压根瞧不上这点热闹。
周大勺分汤时,忽然在草根堆最底下摸到一截被泥包住的旧布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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