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大小不一,大的足有鸡蛋大,小的却细如米粒,且表面附着厚厚的黄泥,根本没有洗净。
叶无忌站起身,看向梁伯钧:“老梁,我且问你,你这水泥灰浆,是怎么搅拌铺下去的?”
梁伯钧擦了把额头的灰汗,结结巴巴回道:“就……就是按照大人给的配方,一份熟料粉,掺三份河沙,为了省灰浆,老小儿让民夫往里头填了许多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。倒进坑里后,用大木夯用力砸平,昨儿个下午天冷,老小儿怕它不干,还特意让人在旁边烧了三个炭盆烘烤……”
“糊涂!”
叶无忌忍不住骂出声来:“用炭盆烘烤?你是嫌它裂得不够快!”
梁伯钧整个人呆住:“大人,泥瓦活计,不都是怕潮湿、盼着快干吗?烤干了不就硬实了?”
“这东西根本不是靠风干变硬的!”
叶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扫过司空绝和梁伯钧:“此物名为水泥,吃的是水!熟料粉遇水化合,结成晶体,这过程不仅不能烤,反倒要时刻保持湿润!你们倒好,拿炭盆在旁边烤,表层的水分被烘得一干二净,底层却还是湿的,表干里湿,受力不均,它不裂开才是怪事!”
梁伯钧瞪大了眼,满脸写着不可思议:“吃……吃水?石头粉末拌成浆,还要天天浇水?”
“不仅要浇水,还得盖上草帘子锁住水气,足足养护七天以上,才能跑重车。”
叶无忌指着地上的碎石:“还有这些鹅卵石。表面滑溜溜的,全沾着烂泥,灰浆怎么可能抓得住石头?这就好比在面粉里塞进几个大铁球,揉出来的面团能不散架?碎石必须用带棱角的碎青石,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!大小石子、粗沙、细沙,必须按成色配比均匀,大石填空,小石填隙,沙子裹住,灰浆才能把整条路死死咬成铁板一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