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真的再次见了水生,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。
物是人非啊...
他已经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老货,而水生年轻依旧。
春申居然半点不觉得惊异——
他本就觉得,水生那样的人物,定是那月下观音。
渡人来,劫过走。
春申的声音变得沙哑异常,他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指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春申从来不敢忘,这条命是恩人们给的,我活着一天,就记着一天。”
船上安静了下来。
河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圈,一圈叠着一圈,命运一环套着一环。
说不清是谁缠着谁死死不放。
还是当年那人又自愿回到这无边的苦难中套牢了自己。
恩人...们。
张起灵没有说话,他垂下眼,看着江洄侧脸的轮廓。
说的是江洄和陈皮吧。
他瞥了一眼坐在最外面充鹌鹑的张小猫,暂且压住了问个明白的想法。
这件事他知道就行了,张启山的人都不可信。
雨水从篷布边缘滴下来,落在他肩上,湿淋淋的一片,阴冷又黏腻。
江洄还是那副模样,目光落在雨幕里,对老伯的话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「我叫你水生,你记住,你叫水生」
「你快点喝,我要洗碗」
「一百文杀一人」
「水生,你不能背叛我」
「我们去城里住吧,摆摊也方便」
「水生,你该不会真是什么渡劫的神仙吧?渡完劫就走的那种?」
「水生!!!」
“我这一条命不值钱,先生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,来世结草衔环,春申必报此恩。”
如果这辈子他有资格报恩就好了,可奈何贱命一条,如何也翻不起水花。
春申知道水生是什么样的,故而也没有期盼得到回复。
曾经失去灵魂的水生,和如今身陷囹圄的江洄,在这一刻悄然重合。
雨渐渐小了。
河面上的水雾散了一些,对岸的芦苇丛里有一只水鸟正单腿站着,歪着头看着河上的小船。
春申在雨停后就按照张起灵的吩咐将船往回撑。
“多谢。”张起灵很礼貌的道谢。
“您不必说谢,能见到先生,小人已经了却心愿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江洄,眼睛里有光。
张小猫坐在最外面努力降低着存在感,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,但又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。
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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