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遣退了所有值班人员,独自一人落座落地窗前,偌大的办公室空旷寂静,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,声声敲在人心,衬得他愈发孤独落寞。
窗外是西非蛮荒的沉沉夜色,黑得纯粹、黑得压抑,远处矿区的灯星星点点,那是他们曾经并肩熬夜、拼死开荒的地方。
他脱了西装外套,松开紧绷的领带,卸下所有老板的伪装与铠甲。白日里强装的冷静、果断、无情,在此刻彻底崩塌,心底积压的愧疚、酸涩、煎熬、自我拉扯,尽数翻涌而出,将他彻底裹挟。
创业这条路,越往上走,越孤独。从来无人知晓,每一次杀伐决断的背后,都是他深夜无人看见的自我凌迟。
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眼底满是疲惫与苍凉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老陈几人落寞的眼神、发白的唇角、僵硬的背影,还有那句字字扎心的控诉:“蛮荒最苦的日子我们陪你熬,风光渡劫的日子,我们就被扫地出门。”
每回想一次,心口就密密麻麻的疼一次,浓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,反复将他淹没。
他不断自我反问、自我拉扯、自我内耗:我是不是真的太狠了?是不是格局越大,人情越淡?是不是为了资本、为了战局、为了所谓的长远存续,终究还是辜负了最纯粹的初心、最忠诚的兄弟?
他清楚,三人没有任何过错,错的是时代迭代,错的是战局升级,错的是蛮荒逻辑适配不了资本规则。可最终承担代价、承受淘汰之痛的,却是这群最忠心、最无辜的老兵。
他给了最高的赔付、最优的安置、终身的股权、最真诚的承诺,给足了世俗层面所有的体面与补偿。
可他心里清楚,钱能补偿血汗,却补偿不了心寒;利能兜底生计,却兜底不了委屈。
他裁掉的是岗位,可在老兄弟们眼里,他裁掉的是两年并肩的情义、是生死与共的信任、是不离不弃的归属感。
无数个柔软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,让他几乎想要推翻所有决断。
要不破例留下他们?哪怕效率低一点、体系糙一点、战局风险高一点,守住人情、留住初心,哪怕最后全员陪葬,也好过亲手辜负兄弟,落得一身凉薄遗憾?
可下一秒,盘面跳水的曲线、爆仓清零的后果、许知意背负终身债务的对赌契约、上千员工的家庭生计、两年蛮荒打拼的全部基业,瞬间涌上脑海,硬生生将他的柔软念头碾碎。
他死死攥紧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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