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光阴,如白驹过隙。
初夏的日头毒辣,昭阳宫正殿,凉风习习。
周玄烬剥了颗冰镇荔枝,递到凤云昭嘴边。
“下月十五,见月及笄,朕让钦天监算了日子,礼部那边也备好册子。”
凤云昭咽下荔枝,女儿一走就是半年,中间偶有回信,可还是免不了担心。
“见月渡魂,渊儿跟着,以他那性子,恨不得将人揣兜里,他俩指不定发展到哪一步。”
周玄烬靠在椅背上,“见月也不是孩子了,到哪一步,她心里有数。听说,见月收了只英俊的鬼,渊儿非说那鬼不怀好意,将它赶去投胎了。”
凤云昭噗嗤笑道:“以前总说渊儿这孩子温柔、会疼人,不像他爹那般莽撞。如今看来,吃醋的劲儿倒是一脉相承。”
凤云昭给见月写了一封信,再用符纸包住、烧掉,青烟飘向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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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多水。
见月坐在乌篷船头,膝上摊着一条旧帕子。
帕子是个溺死的水鬼,托她带给岸上一户姓秦的人家。
“就是这家。”见月指着岸边一家茶寮。
苍容渊撑船靠岸,伸手扶她,见月自然将手搭上去,借力跃上石阶。
水鬼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,魂体半透明,三年前因贪玩落水,丢了性命。
见月推开茶寮的门,一名中年妇人正擦桌子,听见动静抬头。
“客官喝茶?”
见月将帕子放在桌上,“这是你女儿绣了一半的鸳鸯,针脚歪,被你骂过。”
妇人手里的抹布掉了。
那帕子上确实有半只鸳鸯,丑得很,另一只刚起头。
小水鬼飘到妇人身边,伸手去碰母亲的脸,碰不到,急得直跺脚。
“娘,我没怪你骂我。我就是不想让你继续守在河边,水凉。”
见月把水鬼的话,一字不落转述。
妇人哭得直不起腰,三年来,她日日守在女儿落水的河边,想等回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。
见月等妇人哭完,才轻声说:“夫人若放下执念,你女儿便可重入轮回。她不肯走,就是见不得您折磨自己。”
妇人环顾虚空,想找女儿的魂魄,“妞妞,娘知道了,娘这就回家,下辈子别再调皮了,好吗?”
小水鬼虚虚依在母亲的怀里,“娘,妞妞知道了。”
执念散去,魂体渐渐泛起金光,见月抬手,银光自指尖游走,一道柔光裹住小姑娘。
“去吧,桥那头有人接你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小姑娘最后朝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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