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陆家主宅。
实木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,外面的雨气跟着灌进来,连玄关那盏水晶灯都晃了一下。
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“陆璟辞,你给我说清楚,顾氏重工那批货为什么卡在海关不动了?”
“你当初拍着胸口说,顾念遥手里的签字权一到手,陆氏就能借顾家的壳把海外线做起来。现在呢,订单黄了,账上资金转不出来,今天一开盘,陆氏的股价直接跌停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“老爷子现在还在楼上躺着,你就把陆家折腾成这样。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拖死才甘心?”
几位叔伯站在客厅正中,平时最讲排场、最爱摆修养的人,这会儿脸都撕开了。有人指着陆璟辞的鼻子骂,有人把文件摔在茶几上,纸页散了一地。茶水打翻了,顺着玻璃桌边往下淌,佣人站在墙角,连过去擦都不敢。
陆璟辞坐在单人沙发里,一直没起身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,领口扣得很紧,袖口挽到一半,露出的手腕绷得发白。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茶,被他捏在手里,指节都透出一点青。
他一直在忍。
可越忍,脸色越难看。
他也没想到,顾氏那条线会断得这么快。
前几天周家、赵家接连出事,他就已经察觉不对。原本还想着靠顾念遥手里剩下的几份签字权,硬把海外那笔订单转进陆氏,再拿许止隐那头的暗账做一次漂白。只要钱能过桥,陆家短期内就垮不了。
可许慎舟下手太狠了。
他不只是砍了周家赵家,还把顾氏的海外订单口和重工线一并掐了。海关、风控、银行、物流,像提前排好队一样,一道接一道压下来。陆氏那些原本还能装体面的报表,一夜之间就漏了底。
二楼走廊上,顾念遥扶着栏杆,低头看着这一幕。她眼里没什么情绪,心却一点点凉下去。前几天陆璟辞还在她面前说一切都能稳住,现在陆家一出事,这群人第一个就把她和顾家拎出来当笑话。
“你拿顾念遥当招牌,结果顾家那些旧董事根本不认她!”四婶尖声道,“她现在还有什么用?”
顾念遥手指一紧,脸色更白。
楼下,陆璟辞终于把茶杯放下。
“说完了?”他抬眼看过去,声音不高,却压得客厅一下安静下来。
他先看向三叔:“南港那块地当初是谁非要拿去做循环抵押,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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