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里很静,只剩气流擦过机翼的轻震。
云铮换上了干净的黑色西装,衬衫平整,头发也理顺了,可人瘦得厉害,腕骨和指节都显了出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半天没动。掌心的茧、虎口的裂口、手背新旧叠着的伤,全是那座小岛留下来的痕迹。衣服能换,骨头里那层被海风和日头磨出来的硬,却一时收不回去。
许慎舟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支红霉素软膏,递到他手边。
“擦一下。”
云铮接过去,挤出一点,慢慢往裂开的伤口上抹。药膏碰到破皮的地方,有点刺。他没吭声,只转头看向舷窗外。外面是一层沉沉的黑,偶尔有云团擦过去,像被夜色揉散。
过了会儿,他才低声开口:“哥,咱们就这么回去,许建安那个老东西,会放过我们吗?”
许慎舟靠在椅背上,手指压着那本从岛上带回来的旧账,语气很平。
“他放不过。”
云铮偏头看他。
许慎舟看着前面的夜色,声音沉了一点。
“不是我们回去他才不放过,是从我们知道这些账开始,他就没打算让我们活得安稳。所以现在不是他肯不肯放的问题,是他还能不能撑到把手伸出来。”
云铮没再接话,只把药膏盖好,放回桌上。他心里那点乱,反倒慢慢定了。
安静了一阵,他又问:“咱们手里这些东西,真够把许家彻底送进去吗?二十年的债,真能清了?”
这次,许慎舟回答得很直接。
“明面上的债,够了。”
他把那本账本往前推了推,眼神冷静得很。
“许建安和许止羽下周就会收到法院传票。许家挂在台面上的股权、信托、海外账户,只要能落到名字上的,这一本账足够把他们钉死。”
云铮听着,胸口却没松下来。他现在已经很清楚,能写进账里的只是表面,真正要命的,往往都藏在账本外面。
他盯着许慎舟:“那地下的呢?”
许慎舟停了半秒,才道:“地下的,还要看。”
就这一句,云铮已经懂了。
许家在京禾盘了二十多年,靠的从来不只是许氏,不只是合同和股份。底下那些旧部、人情、灰账、替死鬼、帮着开门的人,早就织成网了。拿下许建安父子,只是砍掉明面上的树,根还在土里。
许慎舟继续道:“这本账能让他们乱,也能让他们怕。但真想连根拔,我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