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柯然那句话落音后,烧炉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桑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忽然觉得手背上的伤口不疼了。
"你回去吧,"她轻声说,"我今晚把参数再核对一遍,明天开始正式试制。"
因为时间紧张,省得来回跑,她跟蓝师傅已经说好了,之后的一段时间,她会住在工坊。
难得的是,江柯然也没反对。
江柯然抬眸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,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俯身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"明早我来送早餐。"
桑迎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,抬眼对上江柯然那双担忧的眼神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变成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……
江柯然走后,桑迎又伏案到天亮。
次日,清晨六点。
沉璧坊的炉膛第一次在天亮前被点燃。
桑迎按照连夜推算出的参数,将第一块铜胎送入炉膛。底层8色,低温定型,摄氏680度,持续十二分钟。
蓝岫坐在那张矮凳上,手里握着铁钳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"胡闹。"
当桑迎把炉温压到传统火镀绝不会用的低温区时,蓝岫终于冷着脸开口:"釉料会发僵,附着力不够,第二层一上就会起皮。"
桑迎却执着地盯着热电偶测温仪上跳动的数字:"老师,给我十二分钟。"
蓝岫冷哼一声,却没再阻止。
十二分钟后,出窑。
铜胎上的底层釉料呈现出一种极稳的墨蓝色,像午夜最深处的天幕。桑迎用镊子夹起,对着晨光看了一眼,釉面平整,没有起皮,没有发僵。
蓝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"第二次,"桑迎深吸一口气,"梯度升温。"
这是最危险的一步。
她将炉门推开一条细缝,手动调节进氧量,每三十秒记录一次温度。热电偶上的数字从680缓慢爬升,720,750,780……两层釉料的交界处在高温下开始交融,像黎明前天色由墨蓝转向鱼肚白,那过渡必须自然到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。
蓝衡站在一旁,看得手心全是汗。
蓝岫从矮凳上站了起来。
她握着铁钳的手在抖。
当温度最终稳定在820度时,桑迎猛地合上炉门,关火。
三分钟后,铜胎出炉。
桑迎将它平放在石棉垫上,三个人六只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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