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件。
钱牧之朝门口走了两步。
“周福,进来。”
门推开,老管事提着一盏油灯进来,灯光从下往上照在钱牧之脸上。
周福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跟了钱牧之十八年,只在两个时候见过这种脸色。
一次是十二年前,政敌联名弹劾,御史台的折子堆了半尺高,钱牧之差一步就进大牢。
另一次就是现在。
“带队的看清了没?”钱牧之低声问。
“天黑看不真切。”周福想了想,“但领头那人的身形,像是玄鸦卫的副统领陆七。”
钱牧之闭了下眼。
玄鸦卫。
这把刀出鞘,就不是小打小闹。
三家粮铺,同时围。
不是临时起意,那就是早谋划好的。
问题是……
谁给女帝递的刀?
今天朝会上,他还在御前堵了顾远山的话头,把动粮商这条路给摁下去了。女帝当时态度是容朕再想。
这才几个时辰?
说好的再想呢?
周福试探着开口:“老爷,要不要……给那边递个信?”
“递什么信?”
钱牧之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三家全围了,递给谁?递出去的人半路就得被截。”
周福缩了缩脖子。
钱牧之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。
“备轿。”
“老爷?”
“老夫进宫。”
周福愣住了。
“这个时辰……宫门怕是早落锁了。”
钱牧之把常服的扣子系上。
“老夫是户部尚书,有夜叩宫门之权。”他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走后巷,别走大街。”
走后巷。
避人耳目。
周福跟了钱牧之十八年,从没见这位老爷走过后巷。堂堂户部尚书出行,向来正门大轿,八个抬夫,灯笼开路。
今晚却要走后巷。
周福不敢多想,转身出去安排。
暖阁里。
小妾把外袍递过来,手都在哆嗦。
钱牧之接过去披上,没看她,边系腰带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。
他忽然停了一步。
不对。
三家同时围,这部署太大了。玄鸦卫倾巢出动,墨鸦亲自坐镇。今天白天还在朝堂上讨论要不要动粮商,到了晚上就动手了。
中间只隔了几个时辰。
这说明啥?
说明女帝不是再想想之后才决定动手的。她在朝堂上说那句话的时候,刀已经磨好了。
那今天朝会上的争论,是做给谁看的?
做给他看的。
钱牧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站在门槛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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