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离了村子,马车行了半个月。
车帘掀开。
青石板路,两侧酒楼茶肆,街口有卖糖人的老头,远处城楼飞檐翘角。
顾长生的目光停住了。
某座府邸。
朱门,铜环,门前两棵槐树,树冠遮了半条街的荫。
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长时间。
“老头子,怎么了?”
李沧月凑过来。
“这条街。”
他抬起有些枯瘦的手,指了指,“我好像来过。”
李沧月笑了。
“咱们头一回来京城,你哪里来过,年纪大了,看什么都觉得眼熟。”
“真的!”
顾长生自语。
他低头望向手腕上的金丝,已经蔓延到了手背,沿着骨骼走向延伸,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深一分。
他垂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真的很熟悉。
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马车往前走了两步,他目光还粘在那扇门上,没收回来。
手腕上,金丝骤然刺了一下。
很轻,很短。
但那是二十年来,它第一次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