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指拨开草叶。
草叶下面有一块石头,石头是方形的,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纹路。
不是天然的纹路,是人工刻的。
八卦纹。
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,八个卦象刻在八个面上。
这是一块八卦阵石,用来改变道路标识的。
把它放在路口,行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方向,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,其实在绕圈。
上官楼蹲下来,从萧烟手里接过那块石头,翻过来看底部。
底部也刻着纹路,不是卦象,是一幅图案。
一只眼睛,眼珠圆圆的,瞳孔是实心的,眼睑半睁半闭,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眼睛。
千机阁的标志。
千机阁的弟子都会在作品上刻这只眼睛,代表这件机关是他们做的,代表他们认领这件作品。
刻了眼睛,就代表不躲不藏,不怕被查,等着被查。
上官楼的手指在眼睛符号上停了一下。
她见过这只眼睛。
在柳宅地下室的墙上,在顾怀仁的手术记录册上,在周明义的账簿上,在血滴子的碎片上,在傀儡戏的傀儡线上,在金缕衣的织机上,在鲛人泪的珍珠箱上。
这只眼睛无处不在,无时不在,像一个幽灵徘徊在她查过的每一个案子、每一具尸体、每一条线索之间。
千机阁。
机关术数传承之地,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之一。
他们的祖师爷是鲁班,传承了几百年,每一代阁主都是机关术的天才,能造出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。
他们不参与朝堂之争,不参与江湖恩怨,只做机关。
但他们的机关可以用来杀人,可以杀很多人。
阿九牵着马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从长安县调来的案卷,道:“上官姑娘,三个死者的背景查到了。李文远,苏州人,他爹是开绸缎庄的,家里不穷。他来长安赶考,带了不少银子。他死的时候银子还在包袱里,一文钱都没少。周万春,洛阳人,做丝绸生意的,那一趟货值上千两银子,货一匹都没少。赵松亭,陇西成纪人,当了十年县令,进京述职等着升迁。他的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几封信,什么都没有。他也没什么钱。”
上官楼把案卷翻了一遍。
三个人,身份不同,籍贯不同,年龄不同,死法相同。
他们没有共同点。
但凶手不会无缘无故杀人,他选这三个人一定有原因。
她盯着案卷上的名字看了很久,忽然注意到了赵松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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