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消失了六年,没有任何踪迹的人。
如果他还在长安,如果他换了一个身份,如果他在军器监里——那他完全有可能是王铁柱背后的人。
“萧公子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铁柱的媳妇,参加的那批临时工,是谁招的?”
“钱主事。”
“钱主事背后又是谁?”
萧烟沉默了。
军器监的监正是三品的官,是皇帝亲自任命的。
监正背后是工部,工部背后是宰相。
宰相李林甫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单上。
王铁柱挡不住这一层。
他只是一个匠人,他连钱主事都杀不了,更动不了钱主事背后的人。
但有人能动——六处能动。
王铁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不是为了让六处查钱主事,是为了让六处查钱主事背后的人。
他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钱主事。
萧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库房。
“钱主事的死在官方记录上怎么写?”上官楼跟在他身后。
“军器监内部事务,京兆府处理,六处不介入。”萧烟的脚步很快:“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钱主事背后的人,我会继续查。”
“查到哪里为止?”
“查到查不下去为止。”
上官楼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萧烟这个人,说了会查就一定会查,查不到底也不会放手。
军器监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
夜色已经深了,皇城的宫墙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萧烟的马车停在门口,马打着响鼻,蹄子在青石板地面上踢踏了几下。
上官楼上了车,萧烟也跟着上了车。
车厢里空间不大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上官楼把膝盖往回收了收,把怀里的木箱放在两人中间当隔断。
萧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,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。
马车驶出皇城,拐进东市大街。
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凉意。
上官楼把那件灰鼠毛毯裹紧了些——不是冷的,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疲惫。
“萧公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王铁柱的案子,你打算怎么结?”
“血滴子机关杀人案,凶手王铁柱对罪行供认不讳,赵铁柱、李更夫二人均系其所杀。钱主事被杀案证据不足,无法认定系王铁柱所为,另案处理。”
萧烟的语气很平,像是背一份已经拟好的公文。
“另案处理的意思是—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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